慕云琛似乎并未察觉到萧何的目光,他垂着眸抿了一口茶。

    白茶芽叶舒展,犹如体态轻盈的舞者在水中轻舞,姿态很是赏心悦目。

    慕云琛眉宇舒展,温润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似乎对这茶颇为满意。

    这是自然,林秘书早得了老板的吩咐,特地提前准备了上好的白茶,就为了招待他。

    他低头抿茶,却没注意到萧何落在他脸上那带着怀疑的眼神。

    他的眼神沉邃不见底,除了怀疑,似乎还有隐约的不悦,只是藏得极深,轻易不让人察觉到。

    慕云琛没看到,温颜却看到了,她以为萧何对慕云琛此次过来存有疑心。

    不知为何,她对慕云琛甚有好感,他给她的感觉就是温润的谦谦君子,与他说话总让她觉得亲切。

    倒也不是温颜对慕云琛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是但凡和他相处过的人都有这种感觉,她甚至还去问过林秘书,林秘书亦有同感。

    见萧何似是对慕云琛起了疑心,温颜心下一凛,莫名地为慕云琛担心。

    “萧总,安排好了。”

    林秘书刚好走进来,轻声向萧何汇报,打破了这奇妙的气氛。

    萧何收回目光,起身,微抬下颌看向慕云琛:“慕先生,请。”

    一行人来到一家临江茶楼。

    茶楼风格古朴,门外栽着高大的梧桐树,秋意浓,黄叶飘零,不显落寞,倒是添了几分诗意。

    林秘书已经预定了一间临江的雅间。

    环境优雅,菜肴精致,一餐吃完,主客皆欢。

    慕云琛看着似是随性的艺术家,实则他也是一位精通商业的管理者,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他都能把握得很好。

    席间,慕云琛不时与萧何交流商业管理方法,也没忘和温颜分享他的藏茶心得。

    有他在,气氛并没有温颜想象的尴尬。

    席末,林秘书轻声提醒萧何,他两点半还有一个会议。

    众人都已停了筷子,萧何面露歉然之色看向慕云琛,他尚未开口,慕云琛立时就反应过来。

    “本来只约了萧先生上午一个小时的时间,萧先生盛情宴请,倒是我还耽误了你的时间。萧总日理万机,我若是再耽误了你的事情,那我可得内心不安了。”

    他几句话说得谦和,尽显风度。

    萧何微微一笑:“是萧某招待不周。”

    “哪里,萧先生客气了。”慕云琛依旧笑得温润,他顿了下,转头看向温颜,眉眼带着笑意,“温小姐若有事也请尽管去忙,这里景色不错,我一个人再坐一会。”

    温颜:“……”

    见萧何有公事要离开,她本来也打算以工作为由开溜,可慕云琛后面这句话彻底把她的路堵死了。

    她是为萧何公司提供服务的,也算是他的半个员工,本来他要走,她就不好也立马跟着走,但要是慕云琛也要离开,她就可以顺水推舟也走人。可这位先生竟说什么这里景色不错,要一个人再坐一会。

    他要在这儿呆着,她哪里还能撇开他一个人走。

    上次她和萧何在南临,慕云琛对他们的招待可谓周全得让人挑不出错。

    于情于理,她此时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面上却是笑意盈盈:“我是个闲人,风景这么好,可不能让慕先生一个人独享了。”

    话说得俏皮又风趣,不说自己是留下来陪他的,倒说是要与他“争”赏风景。

    慕云琛脸上笑意更深:“温小姐真会说话。”

    “哪里,慕先生才是深谙语言妙处的专家。”温颜笑得眉眼弯弯。

    一旁的萧何眸色黯沉地看着面前二人一副惺惺相惜的神态,淡漠的眼眸深沉得让人心惊。

    林秘书瞥了一眼老板的神色,心里不禁惴惴不安起来。

    她觉得,老板此刻心情很不美妙,看着慕先生的眼神让她很是心惊,觉得老板似乎很想把慕先生扔到窗外的宁江里。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多嘴提的那一句。

    其实如果她不提醒,老板自己也是记得的,但在这种场合下,老板当然不方便自己提这种话,而作为秘书的作用就在于此了,替老板说不方便说的话,做他不方便做的话。

    诶,打工人真是不容易。

    还好,事情没有往她担心的方向发展。

    萧何朝慕云琛微微颔首,目光似是不经意掠过温颜脸上,一闪而过便收回,起身步伐凌厉离开了雅间。

    见萧何离开,温颜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摸了摸鼻子。

    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她抬头看向慕云琛,发现后者正以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她。

    见她看了过来,他也没有被人抓包的窘迫,朝她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儒雅。

    温颜眨了眨眼,突然有种心事被人看穿的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于是她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