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黏腻潮湿的触觉,她摊开手一看,是血。

    唐欣看着她破了相的脸,想起萧启正还在外头,突然计上心头,勾唇笑了起来。

    温颜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下意识地觉得危险,刚想往后退,突然,唐欣猛地拉着她的手臂往楼梯上走去。

    她一直把温颜拽到洞口,突然转头看着她,微眯起眼,猛地把她推了下去!

    温颜尖叫一声,从楼梯滚落,重重地跌倒在地。

    唐欣迅速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抓了几道,很快,血珠就渗透出来,汇聚成血流,而后,她大声地喊了起来:“爸,你快过来!”

    温颜能感受到腿间有热热的液体流了出来,然后,她开始闻到了血腥味,腹部很痛,下坠感很明显,而且越来越强烈。

    阵阵眩晕袭来,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双手却下意识地紧紧地捂着腹部,使尽全力想呼救,声音却微弱如蚊呐:“佟姨……救我、我的孩子……”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听到了乱糟糟的人声。

    萧启正看着唐欣的手臂上的血迹,不禁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唐欣哭得梨花带雨:“爸,那个女人就在下面,我要带她出来,她不肯,还抓伤了我的手臂,你看!”

    萧启正皱了皱眉头:“她呢?”

    唐欣啜泣着:“我不知道,她抓伤我,还把我赶走!”

    萧启正似乎闻到了一丝血腥气,他忙朝洞口走下去,刚走几步,就看到温颜奄奄一息地躺在楼梯口,她的腿下面有一滩血迹。

    “快,快来人!”他忙喊人来帮忙。

    温颜是在一阵刺痛中再次醒来,她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看着旁边的护士。

    护士正在给她扎针打点滴,见她醒来,眼神带了一丝怜悯,温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颜怔怔的,想了好一会,终于记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手往腹部摸去。

    一片平坦。

    手指开始颤抖,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她猛地抓住护士的手,不停地问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你刚做完引产手术,别激动,不然容易大出血!”护士被吓了一跳,忙道,“你正打着吊针呢,别乱动,血都回流了!”

    温颜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看着滴管里回流的血,仿佛闻到了血腥气,身体抖如筛糠,她突然侧着头,开始干呕起来。

    护士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忙叫来了医生。

    医生很快就来了,看病人情绪激动,考虑到她刚引产完,担心大出血,立马给她打了针镇定剂。

    萧启正和唐欣也在医院,唐欣的手臂缠着绷带,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

    医生很快出来,以为萧启正是病人的家属,便把情况向他大致说了。

    唐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到引产二字,缓缓地勾唇笑了。

    萧启正的脸色阴沉,他不知道温颜已经怀孕。

    温颜虽然是萧何养在外面的女人,但怀的到底是他萧家的种,今日是他带唐欣去了流云雅筑才会发生这些事,若萧何追问起来,他也逃不了干系。

    “爸,她是自己摔下去的,怪不了别人。”唐欣利用了萧启正一把,当然知道他此刻内心甚是不满,她软言劝慰道,“等阿何回来了,我会跟他解释的。”

    她望向楼下,看到虞瑜正匆匆赶来,她意味深远地笑了笑,道:“爸,您不是一直希望和阿何修复父子关系吗,若是阿何知道您今天去了流云雅筑,不知道会如何猜测,指不定还以为温颜流产是你安排的。”

    萧启正蓦地转头看向她,眉头皱起。

    唐欣不慌不忙,微笑地看着他:“爸,您地下室的钥匙被人偷了,有人打开了地下室,温颜自己在逃出来的时候不慎摔倒,导致流产。”

    萧启正的面色越来越沉,可眼神开始出现了松动。

    他当然明白唐欣是什么意思,这个说法无疑是撇清自己关系最好的理由。

    可是……

    “至于佟姨和那两个保镖,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不敢开口,”她微微笑了起来,笑得甜美又乖巧,“爸,阿何是您的儿子,他也即将成为我的丈夫,我们是一家人,自然应该互相帮助,您说是吗?”

    是不是一家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萧启正心里不悦,但也必须承认,唐欣说的办法确实很好。

    虞瑜这两天一直在到处找温颜的下落,今天她突然收到一条陌生信息,说温颜在医院,她立马就赶来了,在半路上她还打了电话通知也在到处找人的慕云琛。

    她刚到不久,慕云琛也来了。

    “满满……”

    温颜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一道温柔的男声在轻声地唤着这个名字。

    那道声音听起来陌生又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在哪里听过。

    某些记忆碎片突然涌进脑海,她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三岁的女童,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抱着她,笑容温和地朝旁边的美丽女子道,都说女儿像爸爸,还真是如此。

    那美丽的女子嗔道,小丫头是我生的,倒随了你的长相,哼。

    那男子笑得温柔,道,像我不好吗?

    那女子仔细地端详他的眉眼,而后也缓缓地笑了,道,像你也好,以后得迷死一大帮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