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在秘境各地,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往寒潭中疾驰而来。

    萧靖大惊,背起宋听枫,转身就逃。

    御南斗剑,猎猎风声在耳边作响,无数修为高深的敌人在一路追击,明明是最危急的关头,萧靖却异常冷静。

    旭日高升,万里晴空。

    一碧如洗的苍茫天空,在大能的逼近下,沉沉往下压。

    方圆万里,无风。

    在秘境中历练的修士们,不论修为高低,尽皆出动,将广袤的天空堵个严严实实。

    风雨欲来,一大片乌云从天际飘来,雷电交加,雷声震耳欲聋。

    萧靖披上隐匿法宝,往西北方遁去。

    这件隐匿披风乃天阶法宝,就算大能都难以察觉,却只能维持一息。

    只一息,倘若不能脱身,将是一场恶战。

    在生死关头,萧靖的潜力被大大激发,丹田如漩涡般,将周遭的灵气席卷而空。

    修为节节攀升,竟轻易突破了金丹中期。

    天助我也!

    萧靖御剑而行,化成一道遁光,背着宋听枫,万里逃生。

    忽然,眼角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萧靖暗骂晦气,绕路而行。

    不料,那人不愿放过他。

    “师叔,太好了,你在这里!”

    柳元白御着仙界遗宝,一路相随,时不时高呼:“师叔,你跑什么,有人在追你吗?”

    萧靖火冒三丈,狠狠地瞪他一眼。

    呵,真不愧是天之骄子,连他的隐匿法宝都看透了。

    柳元白占了宋听枫的仙骨,害得他命悬一线,还敢送上门来,欺人太甚!

    萧靖脸色一沉,在他大声嚷嚷时,一个闪身,猛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扬起一条红绸,捆住腰身。

    用力一扯,柳元白在惊吓中,猛地往后飞去。

    忽然,一把飞廉小刀划破半空,割断了红绸。

    柳元白失去平衡,从半空中摔落。

    “柳师弟,小心!”

    匡衡御器而立,将他拦腰抱起,失声问:“你还好吧?”

    柳元白小脸煞白,流下一行清泪,凄凄惨惨:“师叔,你为何伤我?”

    “呵呵。”萧靖冷笑不语,看了看匡衡,怒斥:“都让开!”

    闻言,柳元白心神哀凄,迎风落泪,弱柳扶风的腰肢好似不堪重负,险些摔倒。

    “师叔,对不起,我……我让你心烦了。”

    说着,他掩面而泣。

    萧靖懒得跟他废话,有魔婴在场,想必也不能夺回仙骨,只能先隐藏。

    然而,见心上人悲伤,匡衡勃然大怒:“青莲真人,你慌不择路地逃跑,莫不是做了亏心事?”

    柳元白抹了抹泪水,朝他微微摇头。

    匡衡视若不见,嘴角含着一抹狠毒的笑容,了然说:“哦——难不成仙府是被你夺去了?”

    “别……别这样……”

    匡衡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柳师弟,你太善良了,他不值得你包庇。”

    柳元白张了张口,不说半个字。

    “哈……哈哈哈……”

    萧靖仰天大笑,对他的伪善叹为观止。

    柳元白脸色一僵,好似被人看透了底细,有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匡师兄,让他走吧……”

    “不行!他想走,也得问赶来的修士们愿不愿意!”

    一息转瞬即逝,萧靖的身影暴露在青天之下。

    一瞬间,仙府的气息溢出一缕,修士们闻风而动,往这处赶来。

    很快,一圈又一圈的修士将几人围住了。

    他们目光沉沉,裸的视线扫过三人,最终停在萧靖的身上。

    至于宋听枫,一个日薄西山的老者,修为全无,岂能夺去仙府。

    萧靖面色微冷,宽大的衣袍随风飘摇,“匡衡,你好算计啊!”

    先是夺去宋听枫的仙骨,又将人引入寒潭,逼他做出两难的选择。

    不救人,宋听枫会死;解开绳索,暗藏其中的仙府气息就会泄露。

    显然,萧靖不可能不救人的。

    夺去仙府的这口大锅,就能如愿扣在他的头上,柳元白就高枕无忧了。

    乌泱泱的修士们神色各异,或手持武器,或作壁上观,纷纷神识传音。

    此时,有一人按捺不住,出声问:“青莲真人,你身上为何会有仙府的气息?”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静默,一双双炽热的眼睛看向同一个地方。

    随即,又一修士质问:“青莲真人,仙府认你为主了?”

    “仙府是秘境中的至宝,人皆有份。”

    “倘若仙府已认主,我们也不为难你,可其中的天材地宝,理应见者有份!”

    “青莲真人,听闻你作风败坏、不知廉耻,仙府岂会认你为主,该不会是使了阴邪手段吧?”

    一声声质问如潮水般涌来,将推到了风口浪尖。

    萧靖顶着天大的压力,冷冷说:“以命起誓,不是我。”

    “哼,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青莲真人,贪心之人往往没有好下场的。”

    “交出仙府,饶你一命!”

    “青莲真人,别做无谓的抵抗了,想想你的师门,你也不想惹祸上身吧。”

    系统怒火攻心,跳脚狂骂:“这群人太过分了,三言两语,就让你含屈!”

    此时,柳元白吓得瑟瑟发抖,仍张开双手,挡在萧靖的面前,鼓起勇气道:

    “你们别为难人了,就算我师叔夺取了仙府,那也是他的机缘,岂能抢夺?”

    匡衡摇头叹息,心疼说:“柳师弟,你太善良了,才会被他一再为难。”

    柳元白红了眼眶,轻轻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笑容苦涩:“你别说了,这是我不小心弄伤的,与人无关。”

    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想必是柳元白识破萧靖夺取仙府后,险遭灭口。

    好狠的心肠,连同门子弟都忍心加害!

    “哈哈哈……”

    萧靖气极反笑,惨烈的笑声响彻云霄。

    那笑声,带有愤恨和破釜沉舟的决心,让柳元白心乱了一拍。

    “柳元白,是谁夺取了仙府,你心里没点数吗?”

    “什……什么?”柳元白心乱如麻,不敢正眼瞧他,心里缺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

    萧靖冷冷一笑,打起了哑迷:“把仙骨还给我,你就能安心如意。”

    仙骨……

    他连仙骨一事也知道!

    柳元白唇舌发干,瞪着茫然的双眸,不解其意:“师叔,你在说什么?”

    “给你三秒,若答应,我就咽下这口气。”

    咽下这口气,意味着甘心为他背锅。

    柳元白心思一动,却默然不语,不愿舍弃这具仙骨。

    沦为废人,让他生不如死。

    他要当人上人,岂能再沦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要怪,就怪宋听枫的仙骨太契合,简直就像是为他而生的。

    刹那间,柳元白有了觉悟。

    他够装,也够狠。

    柳元白垂首,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纤细又柔弱。

    他食指微动,一道仙府气息悄悄溢出,赫然出自萧靖二人。

    随即,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仙府初初认主,未被彻底收服。

    “宿主,那个挨千刀的白莲花,他偷偷动了手脚!”

    “你快解释啊,要不然,这口黑锅就坐实了。”

    萧靖面如寒霜,在心里问:“怎么解释,谁信?”

    他在秘境中得到了不少天材地宝,只要柳元白愿意,多的是方法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