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婴啧啧称叹:“他还没死呢。”

    怕魔婴起了歹念,萧靖连忙出声:“他根基被毁,已时日不多了。”

    言下之意,就不用劳烦您亲自动手了,他迟早一死。

    “你在炼九转回仙丹?”

    从散落一地的灵植不难看出,他在炼丹,可……九转回仙丹?

    魔婴夺走地上的《上古丹典》,随意一翻,嗤笑说:“这本瞎写一通的丹典,竟还流传于世?”

    瞎写一通?

    闻言,系统静默了。

    免费没好货,它也不清楚这本书的价值。

    魔婴大发善心,指点说:“这个丹方,乃九转回仙丹,确实能救他一命,但……”

    “但是?”

    美人儿殷切的模样,取悦了魔头。

    “还缺少一味药,太阴根。”

    太阴根生长于极寒之地,埋藏在万年冰冻的雪山之下,气息阴冷,吸尽大地之灵,可遇不可求。

    太阴根有宁心静气、回春的妙用,乃极品灵植。

    恰好,萧靖得知一株太阴根的下落——是太阿剑的剑穗。

    陆长渊乃纯阳体质,又修杀戮之道,气息一度爆烈,频频伤体。

    萧靖暗自神伤,奔赴极寒之地,历经千辛万苦,几近陨落,才得来太阴根。

    那一天,萧靖在含丹真人的责备下,亲手奉上太阴根,得到了一句感谢:师弟,你有心了。

    这句话,很短,分量却很重,让萧靖忘记了疼痛,笑得像个傻子。

    有了太阴根,陆长渊的暴戾之气得到压制,修行一日千里。

    曾经,他一心一意付出,只为一个笑容、一句赞赏,就能出生入死。

    慢慢的,那个傻子被伤透了心,唯有争吵和愤怒,不再笑了。

    微风拂过,轻轻撩动他的发梢。

    魔婴变化不停,戏谑说:“看来,你有太阴根的下落了。”

    显然,魔婴也心知。

    曾经的师兄弟,为了第三者,反目成仇,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乐子吗?

    “去吧,别让我失望。”

    魔婴爱玩弄世人,倘若萧靖不能让他看到一出好戏,就没必要存活了。

    呵,说到底,他的骨子里是傲气的。

    这世间,能杀他的人还没有出世呢!

    言罢,一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系统愣了愣,茫然失措:“不是……走……走了?”

    明明都梦到了死期,还留他一命?

    萧靖目若寒霜,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没下手,是因为他还饶有兴趣。”

    一旦他失去兴趣,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问题是,说也说不准,他的兴趣能维持多久。

    看着手中的七星诛神符,萧靖眉目浅浅,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咳嗽声又响起。

    宋听枫不停咳嗽,想醒来,又困于噩梦中。

    “听枫师兄……”

    嚯!

    宋听枫蓦然睁眼,双眸没有焦距,迷迷茫茫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师……师弟?”

    萧靖轻轻笑了笑,安抚说:“是我。”

    “呼……”宋听枫呼出一口浊气,老态龙钟说:“刚才,我做了一个噩梦。”

    言罢,他噤声了,仿佛是一个噩梦,难以开口。

    呼吸沉沉,看了看四周,宋听枫迷茫问:“这是哪?”

    萧靖将他背在背上,边走边说:“我们该出发了。”

    宋听枫眨眨眼,静静地依在他的肩膀上,气息虚弱:“师弟,你……你将我放下吧……”

    不然,就将他带到天一门。

    不管去哪,都不想……不想再连累人了。

    宋听枫心知肚明,他没救了,或许下一秒就会气绝而亡。

    这样的他,和一个废物有何区别。或许,死了也好,不必连累人。

    萧靖笑靥如花,披上斗篷,让他不惧风吹雨淋,语气轻快:“放心吧,我有法子救你了。”

    太阴根,是他最后的期盼了。

    宋听枫张了张口,终究不发一言,又陷入了沉睡中。

    御剑而行,山河在脚下一闪而过,唯有明月与之相伴。

    一路追踪,亦不见陆长渊。

    萧靖别无他法,决定前往剑宗。

    一连三日,终于到了。

    偌大的宗门矗立于大地之上,披着万丈霞光,若隐若现的钟声在天际回响,巍峨又肃穆。

    戴着千面,萧靖化成一名普通弟子的模样,摸上了灵光峰。

    “站住!”一声怒斥传来,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一名杂役快步走来,挥手打发。

    “这里是灵光峰,不是你一个外门弟子该来的地方,快走快走!”

    开玩笑,最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先是青莲真人被千里夺宝,后是柳元白被重伤送回,明渊真君怒不可揭。

    一桩桩大事,打破了往日的宁静,他们身处灵光峰,大气不敢喘,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出差错。

    萧靖笑了笑,婉言说:“这位师兄,我……”

    “谁是你师兄,少套近乎。”

    这些天,上门的人络绎不绝,他早就烦透了。

    当然,要不是这小子修为低下,一看就平平无奇,他也不敢嚣张。

    “别废话了,你快离开吧!”

    要是拖太久,引来明渊真君的不满,他的差事也到头了。

    “我与峰主有旧,前来拜访。”

    有旧有旧,有个鬼哦,每个攀关系的人都这么说,他都听烂了。

    “哎哟,你怎么说不听呢。”

    这杂役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警告说:“最近,明渊真君的脾气不太好,你别闹事啊!”

    萧靖冷笑一声,问:“他为何心情不好,难道是亏心事做太多,遭反噬了?”

    “不……不是吧,你真来闹事的?”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猜想:“让他上来吧。”

    “真人,他……他……”

    含丹真人摆摆手,面容有几分憔悴:“我认识他,别拦着了。”

    杂役一听,恭敬应是。

    多久没见了,师父又消瘦了,眉宇间,还泛着淡淡的忧愁。

    他真惭愧,还让师父为他担忧,彻夜难眠。

    下一刻,萧靖缓缓朝他行了一大礼,恭敬说:“多谢真人,还请真人保重身体。”

    眼眶泛起泪雾,含丹真人转过身,摆手说:“快去快走吧。”

    他没用,连自己的徒儿都不能相认。

    萧靖归来一事,倘若被他宗门长老得知,必定会威逼利诱,让他交出仙府。

    仙府,天大的机缘呢,有几人能不心动?

    看着背影离离去,苦涩在心头泛起,萧靖扁了扁嘴,大步往前走。

    很快,一处洞府映入眼帘。

    靠近后,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在头顶飞旋,警告来犯者。

    萧靖抽剑一劈,斩断万千剑气。

    剑气被挑衅,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冷冽的杀意犹如实质,将敌人锁定住。

    忽然,剑气消散一空。

    府门大开,好似在迎接来客。

    萧靖神色淡淡,轻车熟路地走进洞府中。

    这里,他来过千次万次,唯独这一次,心境大为不同。

    洞府中,一如往昔。

    陆长渊坐在蒲团上,见他走近,有些紧张,思绪纷飞,猜测他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