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就一起玩完吧。

    萧靖低垂着头,似在考虑,憋了好一会儿,低声说:“忘记了……”

    众人一愣,只当他在嘴硬。

    李睿气极反笑,眼神玩味:“昨天,你偷偷跑到我的书房,偷走了我的密信,拿给谁了,谁指使你的?”

    这小子,脑子一根筋,蠢是蠢了点,也不至于敢偷窃,背后定有人指使。

    难不成,是忠勇侯?

    当今皇上龙体抱恙已久,膝下有两个儿子,传闻已托孤,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自然有多猜测。

    若小侯爷是皇上的人,他的所作所为都有所图……

    一时间,李睿越想越多。

    身处高位,当如履薄冰,他不能不多想。

    “说!”男人愈发不耐。

    萧靖满头黑线,微微抬起了头:“该不会,你在坑我吧?”

    “什么?”

    众人皆不解,坑他?何为坑?

    “你的书房不上锁吗,不派人看守吗?自然是密信,不藏好,也不烧毁,就放在书房?”

    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去偷?难不成,是钓鱼执法?

    萧靖越想越有可能,总感觉被人坑了。

    然而,他震惊,别人比他更震惊。

    睿王被圣上猜忌,又有暗贼为祸王府,内忧外患之际,理当铲除内贼。

    不料,大鱼被钓上,反而钓起一条小虾米。

    原以为他是蠢货,不料,还有几分机灵。

    李睿饶有兴趣,顺势问:“捉贼拿脏,密信就在你的身上,你还要狡辩?”

    这下子,萧靖更坐实了心中的猜测,他怕是被钓鱼执法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前脚偷完东西,后脚就被抓了?

    “王爷,我冤枉啊!”

    不管是或不是,先喊冤。

    李睿冷笑连连,对他愈发没有好感:“离儿亲眼所见,若非被拿脏,你为何要推他下水,意图杀人灭口。”

    这下子,萧靖总算理清了,抓到他的人是陆离?

    他们是心心相印,自是沆瀣一气。

    想一想,陆离应该是书中的主角受了,他说的话就一定为真?

    萧靖疼得直抽气,有气无力道:“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或许是陆离偷了密信,栽赃给我呢。”

    以剧情这尿性,主角受是心机白莲花,也不足为奇。

    况且,说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密信的影子,说不定是主角受趁落水时,毁灭证据了。

    萧靖不知真相为何,心底却有一道崩溃的声音在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是原主的心声。

    残存的意志如此强烈,怕是心有不甘的。

    萧靖轻笑一声,反问:“陆离说的,就对了?”

    哼,到了这等关头,还嘴硬!

    李睿勃然大怒,猛地甩下一鞭子,将他的衣襟都抽烂了。

    “啊——”

    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心肺仿佛要裂开了,每每呼吸都扯着疼。

    萧靖疼得直发抖,死死咬紧牙关,仍溢出惨烈的。

    痛,太痛了……

    这渣攻,下手真歹毒!

    李睿勾起嘴角,又狠狠抽下一鞭子,打得他皮开肉绽。

    鲜红的血液汩汩而流,瞬间染红了衣裳,伤口处泛着白肉,显然伤得不轻了。

    公孙明大惊失色,刚想求情,却被申淮握住手臂,朝他微微摇头。

    王爷动怒,谁敢说好话,难免被波及。

    两人虽志向不和,申淮也不愿见他被连累。

    然而,公孙明却顾不了这么多,少年被打得血肉模糊,已出气多进气少了,再受一鞭,岂不是丢了轻轻小命?

    不行,他万万不能死!

    天下这么大,谁都可以死,唯有他,必须要好好活着。

    公孙明俯身,拱手道:“王爷,你们大婚在即,皇上难免过问,小侯爷可不能有损啊。”

    “哼,大婚?”

    不提还好,一提,李睿更动怒了,连他也甩了一鞭子。

    公孙明的胸膛受了一鞭,疼得脸色煞白,一条血痕从脸颊流下,骇人极了。

    下一刻,公孙明双膝跪地,晓以大义:“皇上赐婚,若小侯爷有恙,不能完婚,势必引起天子震怒,请王爷明鉴,饶过他一次吧。”

    不料,李睿凉薄之极,深思道:“你点醒了我,若他残了或死了,就不用完婚了吧。”

    公孙明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见他不似随口一提,更慌了。

    他慌,萧靖比他更慌。

    狗渣攻,不止动私刑,还想要他命?

    剧情尚未明朗,他刚出场,可不能死。

    一死,推动剧情进展的任务失败了。

    看来,是他们的婚约给主角受挡路了,得见好就收。

    萧靖咳嗽几声,强撑着精神说:“王爷,既然你对我无意,不如解除婚约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静默了。

    跪在地上的公孙明一愣,哪怕跪着,也欣喜若狂。

    李睿更是难以置信,耻笑道:“你欲擒故众的把戏,还想玩多少次?”

    “非也,我对天起誓,说的都是真心话。”

    刹那间,李睿脸色陡变,冷冷看着他,上位者的压迫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真心话?”

    李睿将这三个字在口中过了几遍,猛然间,将一旁的杯子重重砸在地上。

    下人们胆颤心惊,深深低着头,生怕被波及。

    “十年前,你追至王府,当众扬言,对我一见倾心,此生爱我所爱,忧我所忧。”

    “至此,你像一条癞皮狗,黏着我,赶也赶不走。”

    “为了一己私欲,你屡屡暗害离儿,甚至下蛊毒,让他备受折磨。”

    “忠勇府满门忠烈,偏偏出了你这么一个窝囊废,你贱就罢了,还逼着忠勇侯腆着老脸,求皇上赐婚。”

    “你生性放纵又恶毒,为了成为我的枕边人,坏事做尽,如今才说要解除婚约?”

    李睿气极反笑,看向他时,如看一条肮脏丑陋的死狗。

    京城中,人尽皆知,忠勇府的小侯爷迷恋睿王爷,已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京城上下,看了这么多年的笑话,在街上看到小侯爷追着睿王爷东奔西跑时,也习以为常了。

    那一天,当赐婚的圣旨颁下时,仍砸得人难以置信。

    李睿不会忘记,那一天,他有多耻辱,承受了多少嘲讽,愣是在流言蜚语中,还得拜谢皇恩。

    他的生母乃先皇的宠妃,拥立为太子的呼声也不低。

    先皇也曾动过心思的,可顾念祖训,思来想去,还是立了皇后的嫡子为太子。

    幸好,太子坐上皇位后,政绩平庸,虽多有猜忌,可手段不足,又不够狠,愣是不敢对李睿偷偷下死手。

    这几年,皇上为病痛折磨,已病入膏肓,为了给儿子们铺路,明里暗里对李睿多有责备,却抓不住错处,气得大发雷霆。

    弄不死,让他憋屈也不错。

    于是,便有了赐婚这一出闹剧。

    要知道,王府中还没有王妃,亦无子嗣,将一个男人赐予他,岂不是断了这一脉的香火?

    以小侯爷这胆大妄为又善妒的性子,不会让他纳妾吧。

    何况,史书中就没有男男通婚的先例,这有违天理。

    赐婚这一招,既给足了忠勇侯的面子,又狠狠打了李睿的脸。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为了此事,李睿已气了许久,每每看到离儿的眼泪,都心痛难耐。

    偏偏,罪魁祸首还敢主动提起,他轻描淡写的态度,真让人抓狂啊。

    呵,退婚?

    李睿越想越气,一掌劈碎了桌子,怒吼:“萧靖,你非要得寸进尺!”

    刹那间,下人们跪了一地,颤抖着身子,恨不得钻进洞里。

    萧靖抬起头,隔着厚重的头发,看着如猛兽暴怒的男人,心里直发毛,更坚定了想法——不能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