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

    萧靖瞪大双眸,呛了几口水,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忽然,他被人扯住衣襟,用力往上提。

    定睛一瞧,这缺心眼的人,正是申淮。

    同时,申淮也惊骇万分。

    王爷离开前,让他照看一二。不料,这小子转头就去寻死。

    看来,他心里还是深爱王爷的,只是嘴硬罢了。

    不管怎样,他今天都不能死,最起码不能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刹那间,两人跃出水面。

    泉水流了满面,申淮大口大口地喘气,怒喝:“王爷刚走,你就要寻死了?”

    “以死相逼是没用的,你清醒点吧,看看你这丑颜,凭什么和陆离相争?”

    下一刻,他愣住了,一双眼直勾勾看着萧靖,久久说不出半个字。

    这时,萧靖被他的大掌掐住手臂,疼得不轻,什么寻死、什么以死相逼,压根没听清,一心只想让他松开手。

    “申淮,你放开我!”

    这小傻子,力气还挺大。

    “你说什么?”

    萧靖冷笑一声,做着夸张的嘴型,提高音调:“申淮,你!立刻!放开我!”

    不料,申淮却像傻了,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恍惚说:“你叫我什么?”

    嗯?这男人,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萧靖甩开他的桎梏,谨慎问:“申淮?”

    “嘿嘿嘿……”

    申淮双眸一亮,藏有无尽阴谋诡计的心里,被喜悦填满了。

    是他!竟然是他!

    公孙明的画像中,画的是他!

    那天,申淮惊鸿一瞥,就对画中人一见钟情,寤寐思服,唯有在梦里能与之相见。

    此后,申淮反反复复在心里想象,两人会如何相逢、说着什么话,他……是否已有心上人?

    每夜,他都睁着眼睛,想着画中人的容颜,辗转反侧,虽恨不能相见,却甘之如饴。

    那仿佛是一种慢性毒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明知是无尽的痛苦,却舍不得放下。

    原以为,梦中情人只存在于仙山,在九天之外的玉宇。

    不料,天神如此眷顾他!

    在恍惚间,他就遇到了梦中人,甚至就近在咫尺,就在唾手可得之地,柔柔弱弱的,身子骨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了,申淮当然不会折腾他,只想将人拥在怀里,用满腔的热情和爱意去亲吻他。

    不,太孟浪了。

    若能时时看着他,已是大幸,岂敢要求再多?

    申淮苦笑一声,从何时起,他也变得患得患失了?

    偏偏,眼前之人有这样的魅力。

    他冰肌玉骨,每一寸身段都曼妙不可言,勾一勾手指,就能让全天下的男人为之疯狂。

    极尽的魅惑下,他又目若繁星,浅笑时,如天山之巅的雪莲盛开,圣洁不可染。

    既纯又欲,举手投足间,皆是撩人心弦的风情。

    申淮的心怦怦直跳,想移开视线,又不禁转头偷看他。

    每一眼,都是他万分窃喜。

    看样子,王爷还不曾见过他的真容,才厌恶有加,这是绝佳的机会。

    若是……

    能俘获他的心,能受他青睐……

    申淮越想越激动,心跳得极快,呼吸渐渐急促。

    这一刻,他连两人采菊东篱下,悠闲自得的日子都想到了。

    他的神情多变,像得了失心疯,频频瞥向自己,终于引起了萧靖的注意。

    萧靖指尖微动,摸了摸侧脸,却没有摸到厚厚的头发,不禁愣住了。

    男人的眼眸中,映着一抹影子,美得不可方物,极尽言语都无法描述。

    他……

    又露馅了?!

    先是公孙明,到梁璨,再到申淮,见过他真容的人,已是第三个了!

    看样子,除了李睿还被蒙在鼓里,他也没有秘密可言了。

    萧靖心惊肉跳,急忙用湿漉漉的头发遮住半张脸,讨好说:

    “申淮,申大公子,你是谦谦君子,有容人的气量和高洁的品质,你能体谅他人,自然也能体谅我吧?”

    “我千错万错,不该招惹了王爷,我一日三省吾身,并保证,绝不会再犯了!”

    “申大公子,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也别拆穿我了?”

    等了等,萧靖不安问:“嗯?”

    申淮笑而不语。

    这态度,真让人抓狂。

    随即,萧靖又说了几句好话,仍不能让他松口。

    看他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让人心烦气躁。

    萧靖冷了脸色,决定来点硬的:“申淮,不怕告诉你,我再不济也是忠勇府的小侯爷,想让你死,还是易如反掌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你懂吧?”

    申淮勾起嘴角:“哦?”

    萧靖:“……”

    看样子,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申淮,你是聪明人,理应知道,若睿王见到了我的真容,难免有想法,若我再一番哭闹,你也不好过吧?”

    不知哪句话戳到了他的痛脚,申淮终于变了脸色,也没心思再都逗他了,皱眉道:

    “你休要再想,不论何时,万万不能袒露真容!”

    这般的惊人之貌,有几人能不心动,能忍住不用力进入他?

    一想到,或许有一天,他会躺在他人的身上,娇娇的婉转吟哦,流下薄薄的香汗,或染上另一人的雄风,申淮就气红了眼。

    不行,决不能让王爷见到他的真容。

    小侯爷自幼以发遮面,对自己的容颜没有清楚的认知,若心存大意,难免被落于歹人之手。

    那时,不仅是他,就连自己无法承受。

    申淮想,他会心疼至死的。

    忽然,申淮拽住他的手臂,义正言辞道:“你别大意,多的是坏男人!”

    萧靖甩开他的手,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用食指指着他,无声在说:你就是。

    “不……”申淮气笑了,想解释,又无力反驳:“我……我我……”

    天知道,他以能言善辩著称,曾舌战群雄,而不落下风。

    如今,却在心上人的不满下,说不出半句辩解之言。

    若他的死对头在场,定会瞠目结舌,惊叹于他也有今天!

    申淮难得害羞了,轻轻推开他的手,辩解说:“我是好人。”

    这样的话,连狗都不信。

    萧靖目无表情,又用食指指着他,“你不是。”

    眼前,这只珍贵的手正微微颤抖着,仿佛连抬起,都难以做到。

    申淮心疼坏了,恨不能早知道,没能保护他,让他吃尽了苦头。

    “好好好,我是坏人,我是坏人得了吧。”申淮满眼宠溺,握住他的小手,轻轻放下:“你别举着了,会疼的。”

    萧靖:“??”

    这男人,真狗!

    “系统,我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啊?”系统哗然大惊,无奈问:“你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萧靖默认了。

    这一次,系统也无奈了:“宿主,你想多了吧,你又不是万人迷,岂会人人都爱你?”

    “何况,在剧情中,申淮是主角受的爱慕者,对你一向没有好脸色的。”

    “总不会,他对你多看几眼,就上心了吧。”

    萧靖:“好了,你别再说了。”

    说来说去,他只是一个早死炮灰,不配有感情线的。

    也是,申淮这人一贯狡诈,横看竖看不像是沉迷色相的人,做了这一切,一定别有目的。

    或许,为了给心上人泄愤,他已经对自己下手了?

    下毒,还是下蛊,总不会是想将他溺死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