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小侯爷姿色卓绝,又待人和善,伺候时,并不会为难。

    可惜啊,他身子骨不好,又一直不愿吃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大王都急坏了。

    月色浓浓,对影成双。

    这几天,萧靖被阴阳蛊折磨得不成人,常疼得睡不着觉,反反复复咳嗽。

    李睿气过也求过,都别无他法,常夜不能寐,挑灯翻阅古籍,想从字里行间找出治病之法。

    有时,李睿也会发脾气,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在他无动于衷的神情下,再多的抱怨,都难以说出口。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李睿立刻放下古籍,来到床榻边,轻抚他的侧脸,轻声道:“还不舒服吗?”

    萧靖撇开头,避开他的触摸,仍止不住咳嗽。

    大掌顿了顿,僵硬地收回来。

    这才几天,他就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气若游丝,疼得脸色煞白。

    李睿心里沉痛,又问:“还痛吗?”

    不料,萧靖直接闭上眼,摆出一副不愿与他说话的态度。

    这一刻,李睿宁可他打骂人,都不愿被无视。

    不久前,鬼医才说,若小侯爷再不按时用药,轻则寿命有损,重则有性命之优。

    李睿心乱如麻,他无比强悍,面对千军万马都不会眨一下眼,却在心爱之人的冷漠下,不禁节节败退。

    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李睿连连苦笑,近乎祈求问:“你珍惜自己,别再折磨自己了。”

    他的心都快碎了。

    萧靖脸色憔悴,讽刺说:“我要么离开,要么死。”

    片刻后,李睿沙哑说:“好。”他输了,不敢再强留。

    回到侯府,萧靖一连昏睡了几天。

    苏醒后,他整个人都蔫蔫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下人们见在眼里,急在心里。

    傍晚,绿竹陪他随便走走,小心说:“小侯爷,听闻王宫要举行宴会,圣上有言,请老侯爷到场。”

    萧靖一顿,“何时?”

    “明晚。”

    呵,请老侯爷到场,是请小侯爷到场吧?

    对于李睿的心思,他没空搭理,只觉得厌烦。

    “回去吧。”这一刻,他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夜晚,悄然而至。

    萧靖百无聊赖,在屋里看话本,隐约听到敲窗声,狐疑问:“谁啊?”

    无人回应。

    一会儿,又响起了敲窗声。

    萧靖放下书,径直打开窗,看到人后,又猛地关上,却被抵住。

    窗外,是一张笑嘻嘻的俊脸。

    “靖儿,许久不见。”

    萧靖目无表情,寒声道:“放手,我要关窗了,毕竟有夜贼出没。”

    被骂夜贼,李睿也仍是笑着的,“我是夜贼,我是夜贼还不行吗?”

    “你来干什么?”

    李睿一怔,收起嬉皮笑脸,缓缓说:“我很想你。”

    他话中的深情,不似作假,萧靖一听,关窗的手都顿住了。

    “睿王……”

    “你别说!”李睿急忙打断他的话,自顾自道:“你什么都别说。”

    能见他一面,已很欢喜,旁的话,就埋在心里吧。

    李睿贪恋他的一颦一笑,总在患得患失,说话时,不禁软了几分:“明晚,宫中有宴会,你……”

    “你可去?”

    萧靖模棱两可说:“或许吧。”

    然而,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足以让李睿欣喜若狂,“太好了,那太好了,我在宫里等你。”

    萧靖冷冷看着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此时,李睿陷入了狂喜中,压根没发觉他的不妥,眉飞色舞道:“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见。”

    男人一松开手,萧靖就用力关上窗。

    呵,宴会?

    当晚,王宫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渐渐的,场面渐冷,有心人皆正经威坐,不敢触新王的霉头。

    方才还好好的,新王怎么就不开心了?

    说来,还空了一个位子,是……小侯爷没来?

    一时间,聪明人都有了眉目,能让睿王苦苦等待,又放纵不来的,唯有那一位吧。

    当然,宫中的变故,萧靖是一无所知的,他也不想得知。

    他很累,想睡觉。

    偏偏,连睡觉都不得安稳。

    深夜,明月皎洁。

    一道颀长的身影突然出现,缓缓朝床上之人走去,深深看着他。

    系统:“喂喂喂,宿主,别再睡了,打工了。”

    打工?!

    萧靖听到这个词,吓得惊醒,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一步之外的男人,“嚯!有鬼!”

    定睛一瞧,不禁松了口气。

    “睿王,你三更半夜不睡觉,没事吧?”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李睿目光沉沉,很难形容心里的感受,“你为何不去宴会?”就算他命人三番四次去请,还是不见人影。

    萧靖擦了擦薄汗,不以为意道:“我没说要去。”

    确实没有答应吧?

    李睿张口结舌,在他的冷漠下,纵有千言万语,都化成大石,沉沉压在心头。

    这一刻,李睿竟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萧靖打了个哈欠,厌烦道:“睿王,若无事,我要睡了。”

    “你……是故意的?”

    笑了笑,萧靖反问:“是或不是,重要吗?”

    李睿喝多了酒,仗着几分醉意,大胆说:“靖儿,我们回到从前吧?”

    “我会疼你爱你,一辈子对你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我的心里……”

    “只有你。”

    萧靖笑了,“可我不爱你。”

    李睿刚一张口,又听他说:“我的心里也没有你。”

    这番话,如五雷轰顶,让男人心神大乱,不信是真的。

    或者说,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为什么?”这句话,已问了许多遍,依旧没有答案。

    萧靖不想翻旧账的,可他实在太烦了!

    “我爱你时,你不懂珍惜。如今,还假惺惺什么?”

    “我累了,你别再来找我,我已经烦透了。”

    “一句不爱了,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没空陪你玩情情爱爱的把戏。”

    “睿王,就当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我错了,我年少无知,不该招惹你,若你有怨气,尽管打我骂我。”

    “但往后,你别来找我了,我都快疯了!”

    萧靖越说越激动,恨不得五体投地,只求他放过自己。

    你追我赶的游戏,他都烦透了。

    覆水难收,这四个字很难懂吗?

    他毫不掩饰的厌烦,刺痛了男人的心,李睿很震惊、很不安,始终不愿承认他的绝情。

    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了;更狠的话,也不能再听了。

    李睿脸色难看,怔怔退了几步,像躲避洪水猛兽般,猛地消失,连一句道别的话都不曾留下。

    系统:“这一次,他是真死心了吧?”

    萧靖不以为意,坦然道:“他最好是真死心了。”

    如此一来,也能安静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