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年叹了口气,对这个便宜儿子大为改观。

    他有钱,也喜欢在外面乱搞,却很有分寸,从不会脚踏几条船。

    于是,他无来由生出了一股自豪之感,顶着满是肥肉的大肚子,意有所指说:

    “我有一个朋友,他年轻时长得很帅,学习又好,喜欢他的人很多,可他一向洁身自好,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一个海王,花心又放荡,常常脚踏几条船,骗身骗心又骗钱,简直可恨!”

    “唉,说到底,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见。”刁年看着陆长渊唉声叹气:年轻人,我劝你也要小心,若真被骗了感情,还是尽早止损吧。”

    萧靖听得目瞪口呆,差点咬碎了一口牙。

    另一边,刁吉捂嘴偷笑。

    陆长渊淡淡说:“师弟不会骗我的。”

    “啊……”

    一家三口没敢说,他已经骗你了,而且连人都带回家,就在上面的小阁楼里呢。

    突然,一道长长的「哔哔」声响起,刁母猛的跳起来,慌乱道:“一定是江总来了!”

    刁年一听,也急得发抖,立刻让萧靖带人去厨房去切水果,解释道:“追债的人来了,你们千万别出来。”

    很快,江元化上门,浑身都湿透了。

    他环顾一圈,没见着萧靖,蹙眉问:“萧靖呢?”

    刁年点头哈腰,讨好说:“在厨房呢,他听说你来了,开心坏了,说什么也要亲自切水果给你吃。”

    “真的?”

    三人齐声应:“真的!”

    江元化一听,不禁喜上眉梢,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

    刁年擦了擦冷汗,腆着笑脸说:“江总,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看看水果切好了没。”

    江元化摆摆手,“我去吧。”

    三人一听,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见他们惶恐,江元化斜着眼问:“怎么,你们有事瞒着我?”

    “没有!这绝不可能!”

    忽然,楼上响起了脚步声。

    刁年吓得双腿发软,佯装生气问:“吉儿,你立刻上去,让那个落魄亲戚好好呆着,别下来丢人现眼。”

    “知道了。”刁吉立刻跑上去,唯恐他下来。

    江元化:“没关系,可以让他下来。”

    厨房里,萧靖听到这句话,手一滑,摔破了盘子,立刻惊到了众人。

    此时,江元化还管什么落魄亲戚,立刻就往厨房走。

    厨房中,萧靖脸色发白,无奈道:“追债的人来了,我出去看看。”

    陆长渊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门打开一条缝,萧靖小心挤了出去,立刻又反手锁门。

    江元化走上来,担忧问:“受伤了吗?”

    萧靖立刻躲开,咬牙问:“你来干什么?”

    满心欢喜,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江元化很难受,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

    “刚才,我听说你在酒吧时被人骚扰,心里担心,便过来看看。”

    其实,担心是假,想见他一面才是真的。

    萧靖很不耐烦,挥手说:“我没事,你快走吧。”

    江元化欲言又止,在他的冷漠中,竟如吃了黄连般苦涩。

    “外面……”

    狂风暴雨呢。

    这时,厨房里有人说话。

    张元话问:“谁在里面?”

    刁年一直提心吊胆,接口道:“是那个落魄亲戚带来的孩子,样貌很可怕,见不得人。”

    很可怕?有多可怕,才把他藏在厨房里?

    江元化半信半疑,见他神色紧张,额头冒出薄薄的冷汗,不禁脸色一沉。

    趁两人不注意,猛的打开门。

    萧靖一惊,立刻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推门进去。

    门开了一条缝,江元化往里一瞧,见着一个男人的侧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不禁有些惊讶。

    萧靖推开他,一把关上门,怒问:“你干什么?”

    江元化自知理亏,“我……就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这里是我家,我不欢迎你,立刻出去!”

    萧靖生气了,一边推着他的肩膀,一边将人往外赶。

    下一刻,电闪雷鸣,雨越下越大,视野一片模糊。

    显然,他走不了。

    江元化抿唇,压下心底的喜悦,叹息说:“雨太大了,我非要回去,可能会出车祸的。”

    萧靖气得直跳脚。

    当晚,三个渣攻都被安置在别墅中,陆长渊和江元化更是同住一层楼。

    下楼喝水时,刁年鬼鬼祟祟跑来,心忧问:“我的好儿子啊,你不会露馅吧?”

    那三个男人,每个都看起来很不好惹呢。

    萧靖能怎么办,他也很慌乱。

    这时,刁吉急匆匆下来,慌张道:“江总找你。”

    “知道了,我这就上去。”呼,连歇口气都不行。

    端着三杯水,萧靖走进一房间,险些撞上一堵肉墙。

    “你……你干什么?”萧靖拍了拍胸口,生气道:“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江元化深深看着他,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

    萧靖被他看得发毛,心虚问:“你看什么?”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什么话?”萧靖装傻充愣,一口咬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一刻,江元化有些失望。原以为,能从他的口中得到真相的,却仍被隐瞒。

    “李睿是谁?”

    没忍住,终于开口问了。

    “这件事,太复杂了,跟你说不明白。”言罢,萧靖摆摆手,想要出去。

    忽然,男人发狠,将他双手举高,抵在在门后,健壮的身躯沉沉压下。

    “放开我!”

    “不放。”

    萧靖奋力挣扎,气红了脸:“陆长渊,你放开我!”

    话音未落,两人都顿住了。

    江元化掐着他的下巴,幽幽问:“陆长渊是谁?”

    “我……我叫错了……”

    “所以,他是谁?”江元化面如寒霜,只觉得遍体生凉,执意问:“他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江元化浑身一僵,发出低低的自嘲声:“萧靖,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他气得发抖,脖颈上青筋暴起,咬牙道:“你有没有心?”

    曾经,江元化深信他爱自己,就算两人闹过不愉快,只要用心爱他,总能用真诚打动他。

    遇到李睿后,他不确定了。

    这个人,这个让他魂牵梦萦、得不到又不甘心放弃的小骗子,还瞒着什么?

    另一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他的爱,有几分真假?

    男人的大掌越来越用力,捏得手很痛。

    萧靖痛呼一声,倔强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你想让谁管?”江元化突然大吼,情绪激动:“你想让谁管?你说!”

    萧靖吓了一跳,神色坚定:“反正不是你。”

    江元化气笑了,明明被怒火折磨得发狂,却一忍再忍。

    他只想知道真相,这也不行吗?

    李睿是谁,还没有另一个李睿,这很难回答吗?

    他在自己身边时,是一心一意的,还是想着别的男人?

    江元化不敢深想,却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