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站了片刻,看着熟悉的景象,心里百感交集。

    微风拂过,桃花落了满地。

    萧靖伸手,接下一朵花瓣,在心情稍稍平复后,也回到洞府修炼。

    多久了,他再度修炼,却毫不陌生,晦涩的法诀仿佛烙在灵魂深处,似从上辈子就开始修炼了。

    当晚,夜黑风高。

    萧靖仍在打坐修炼,修为已稳稳停在了金丹巅峰。

    群星闪烁,一道黑影遁过,再厉害的人物都难以寻到其踪迹。

    此刻,陆长渊神思恍惚,像入了魔,又像在梦游,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偷偷潜入萧靖的洞府中。

    他的隐匿之术早已出神入化,若不是有意现身,无人能窥探他的踪影。

    眼中,倒影着一人的身影,很美,很傲气,他的光芒如明月皎洁,足以令人神魂颠倒。

    陆长渊眷恋的看着他,不时走近一步,又走近一步,见他没有察觉,不进又走近两步,直至停在三步之外。

    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的脸,就能将他拥入怀中,若再霸道些,还能夺尽他的呼吸,让他瘫软在自己的怀里,眼里唯有自己,脑海里想的也只能是自己。

    陆长渊心想,若他还敢逃,不管是哪一个时空,哪一方世界,他都要以手中之剑,强势破开世界壁垒。

    要找到他,抓到他,将他带走,藏在谁也寻不到的洞府中,让他由心到身,只属于自己。

    让他的口中再说不出狠心的话,让他的眼中再次充满柔情爱意。

    那时,自己还要将他拥在怀里,一遍遍诉说着深情,一次次亲吻他的小脸。

    每当夜晚来临之际,两人还要相拥而眠,若有幸,或许还能在梦中相遇。

    梦中,他们依然会深爱彼此,没有人会插足,更不会有怨恨。

    “师弟,我的师弟……”

    陆长渊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

    忽然,萧靖蓦然睁眼,微妙的预感如羽毛轻抚心头,轻轻说:“陆长渊……”

    陆长渊一愣,深深看着他的眼眸,缓缓现身。

    这一刻,两人挨得很近,呼吸纠缠,沉默中,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萧靖问:“你来干什么?”

    陆长渊欲言又止,在他的注视中,平静的心湖泛起涟漪,口是心非说:“你许久不曾回来,我怕你不习惯,被师傅责骂。”

    “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兄,若你偷懒不肯修炼,我也脸上无光。”

    他想了想,又给出另外的理由:“我非要带你回来,若你心存芥蒂。被心魔缠身,我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过,灵光峰上唯有我们师兄弟二人,你不必有压力,更别多想。”

    “况且,我只是过来看一看你,并没有别的意思……”

    陆长渊越解释,就越像掩饰,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小,这般拙劣的借口,连他都难以置信。

    说来懊悔,他怎么就说出这般拙略之言?明明只是想过来看他一眼,大可不必解释的。

    想着,他起身就走。

    男人离去的背影,竟说不出的落寞,萧靖鬼使神差,突然从后面抱住他。

    这一抱,足以让人发疯。

    狂风袭过,萧靖站立不稳,被男人狠狠的压在身下,肆意拥吻。

    男人的腰背很雄壮,也很烫,被他夺尽吸时,指尖都麻了,思绪空空。

    许久后,男人这才一脸餍足的舔了舔下唇,轻叹说:“师弟,我要将你锁在洞府里。”

    言语间,男人神色疲倦,仿佛许久都不曾入睡了。

    萧靖轻抚他的眉头,轻轻抱着他的后背,柔声说:“你睡吧。”睡着了,就不会这么累了。

    陆长渊的眼皮越来越重,嘴角却泛起甜蜜的笑容,躺在师弟的身旁,嗅着他清甜的幽香,已是极大的满足。

    “师弟……”

    “我的师弟……”

    一遍又一遍,口中呼唤着心爱之人。

    萧靖心乱如麻,“什么?”

    “师弟,我……我想和你结为道侣……”

    此言一出,陆长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错过他的一言一语。

    然而,萧靖却并未正面回答,只说:“你累了,快睡吧。”

    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可陪伴在他身边就很甜蜜。

    渐渐的,男人陷入了沉睡中。

    看着他疲倦的睡容,萧靖垂下眼,将满腹心事都藏在心底。

    随后,他走出洞府,一个人在山上走来走去,躁动的心这才缓缓平复。

    五天,转眼即逝。

    两人一起修炼,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又隐隐荡漾着甜蜜的清波。

    一天,含丹真人来了,师徒俩许久不曾见面,很是想念。

    萧靖大喜,问了许多他的近况。

    含丹真人只说好,忧愁的事一概不说。

    慢慢的,含丹真人叹了叹气,缓声问:“你和长渊,你们……是怎么回事?”

    萧靖垂下眼,心里五味杂陈,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自从回来后,他仿佛想起了许多往事,各种情绪交织,令人无所适从。

    见他不说话,含丹真人也不勉强,叹了口气,心有余悸说:“那一天,长渊被一路追杀,九死一生,这才能活命。”

    被正邪两道修士追杀,可不是闹着玩的。

    况且,在以逆天阵法将萧靖送出这方世界后,他体内的魔气就几近耗光。

    幸好,他够狠,对敌人也狠,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是什么样的心境支撑着他杀出一条血路。

    从那以后,明渊真君的名头就成了一个禁忌,无人敢提,也无人敢惹。

    那一场大战,更是成了一个忌讳,仿佛是众人心中的一根刺,是一个耻辱。

    含丹真人说的简单,可萧靖心知,他能活着绝非易事。

    想起男人疲倦的容颜,萧靖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含丹真人对这两个徒弟亏欠良多,倘若他们能一解恩怨,也是一桩幸事。

    “靖儿,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不敢插手,但……”

    “长渊一直爱着你,他不敢让你失望,也不敢输,他宁可一死,也不愿让你受到伤害。”

    萧靖喉头一哽,低低说:“我都知道。”

    含丹真人离开后,萧靖一个人呆坐了许久。

    鸟儿啼叫,在地上蹦来蹦去,好奇瞥了他几眼。

    萧靖指尖微动,愣愣地往门外走去,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陆长渊的洞府外。

    往里走,竟然并未受到禁制的限制。显然,陆长渊的洞府是能让他随意通行的。

    一踏入,萧靖就被阵阵哀嚎声惊到。

    神识一探,陆长渊魔气滚滚,痛得不时哀嚎打滚,不时以头抢地,甚至一遍遍击打着自己的经脉。

    萧靖一惊,惊诧于他的自虐,心一慌,又退出了洞府外。

    这时,凉老从戒指中飘出,叹息说:“明渊小子的修为已压不下去了,他必须要飞升,否则连天道都容不下他。”

    偏偏,他心中尚存执念,心魔一日不除,就日夜饱受折磨,若强行飞升,必将沦落。

    萧靖心头一痛,追问:“那该如何是好?”

    凉老说:“要除心魔,就得放下执念,就得断七情六欲,可他心爱着你,断情绝不可能。”

    “为今之计,可以斩出一,到红尘中历练,历练所得,亦是本体所得。”

    斩,到红尘中历练,是不少大能斩的法子。

    言罢,凉老看着他,幽幽问:“若明渊小子真斩,历练红尘,你该如何是好?”

    “我……”

    萧靖想了想,若他是原主,必不能坐以待毙的。

    “如此一来,我也会斩出,他去到哪一方世界,我就跟到那一方世界。”

    刹那间,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白光,被尘封的记忆突然破开一道口子。

    阳光落下,记忆一一浮现。

    除了系统灌入的记忆,竟还有许多书中没有的细节。

    从被师父捡走到楠枫穿书,足足几十年,萧靖竟想起了……

    全部记忆。

    随即,穿书前的记忆渐渐远去,逐渐记不起来了。

    这一刻,萧靖瞳孔放大,脸色极其难看,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凉老连连叹息,“看来,你想起来了?”

    萧靖脸色煞白,在心里大喊:“系统——”

    “系统,你出来!”

    喊了几遍,依旧无人应答。

    “所以,你不出来,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