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一件无上的珍宝,被上仙珍藏着,却一时不察,流落到凡尘。

    自此,凡夫俗子们得极尽运势,才有幸能见到他的美。

    公孙明暗想,这样的人儿,就该藏在密室里,怜之爱之,若被世人窥得,免不了挣的血流成河。

    这一刻,牢房中一片寂静。

    诡异的气息在涌动,人人自危,不敢多说一句。

    萧靖叹了口气,精神一放松,伤口又钻心的疼。

    他脸色煞白,沙哑的痛吟声莫名有几分动听,让人忍不住多想,比如更用力地欺负他,让他哭喊着求饶。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一个丑得不敢露脸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李睿心情浮躁,抓着鞭子的大掌,迟迟没有再挥下。

    忽然,从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一名侍卫快步走近:“王爷,忠勇侯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睿王,你把我的孙子怎么了?!”

    语气中,不乏责问。

    随即,一名头发花白,但身材硬朗的老人家快步走来,他肤色黝黑,一双圆眼不怒自威,嘴唇常抿着,仿佛没有值得一笑的事。

    侍卫们纷纷上前拦人。

    “滚开,就你们也敢拦我?”

    萧统声如洪钟,看人时,如一头暴怒的狮子,眼眶周边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他人老了,身材依旧高大,可见年轻时的威猛。

    “让他过来。”

    王爷发话,侍卫们便让开一条路。

    萧统冷哼一声,浑身的气焰如烈火腾腾,阴暗的牢房因他而明朗。

    胖杂役小心看了看他,静悄悄地躲在角落处,总觉得会有一场大争端。

    要知道,忠勇侯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火爆,年轻时,怼得一群大臣脸红脖子粗,连先祖都怕了他的烈性子。

    这一刻,当他看到萧靖时,气息都变了,眼如铜铃,精壮的躯体绷得紧紧的,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萧统嘴唇紧抿,二话不说,给孙子解开双手,在看到他十指尽断时,仍不免愣住了。

    “睿王,你可真狠!”

    这双手,怕是废了,别说执剑御敌,怕是拿笔都费劲儿。

    忠勇府最后的这一根独苗苗,就这样被毁了。

    李睿翘起二郎腿,笑而不语。

    申淮上前一步,笑着说:“忠勇侯,你误会王爷了,你的好孙子缺教养,推人落水,险些害人性命。”

    “不过,王爷心善,不送他官府,还替您管教一二,这良苦用心,您怎么就不懂呢?”

    “要我说,您也是有错的,明知道您的好孙子一事无成,为人又阴狠,怎么就不稍加看管,让他害人害己了。”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果真厉害,不愧是巧舌如簧的得意幕僚。

    萧统脸黑如碳,不顾他的伤势,单手提起萧靖的衣襟,寒声问:“你真推人下水了?”

    萧靖毫无记忆,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以剧情的狗血度,和他早死炮灰的属性,恐怕是真的。

    不作死就不会死,炮灰不作,很不寻常。

    他的迟疑,便是默认了。

    这一刻,萧统万分失望,像一瞬间老了十岁,挺直的腰板都佝偻了几分。

    “你……你这……”

    这一刻,戎马一生的忠勇侯罕见的哽咽了,他气得直发抖,眼神尽是失望。

    萧靖心头酸涩,垂头道:“祖父,我错了!”

    “不,你没错。”忠勇侯摆摆手,一脸悲痛:“是我错了,我错在没把你教好,愧对你爹娘的托孤,也愧对列祖列宗的厚望。”

    “是我错了,我有愧于心,到了地下,也难以心安,不敢见人。”

    说着,他竟流下两行泪。

    当年,他在沙场上出生入死,没吭过一声;被撤了兵权,也无动于衷;即使子孙都死绝了,也不曾抱怨一句。

    在这一刻,他竟老泪众横,让众人都黯然神伤。

    “你大了,我管不了了,也没力气再管了。”

    忠勇府梗着脖子,一字一句都说的用力:“你爱去哪里,就去吧。他日,我到了地下,再向列祖列宗和你的父母告罪。”

    他的话,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让听者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