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推开门,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跳脚道:“哎呀,小侯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睡啊。”

    萧靖睡眼惺忪,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惊问:“着火了?”

    “呸呸呸!”绿竹无奈极了,将他从床上拖起来:“今日是侯府都喜事,您忘了?”

    萧靖浑身疲惫,只想倒头大睡:“还没天亮呢,你们急什么?”

    “那不得好好打扮一下呀。”

    侯府好久没有喜事了,就算是不太光彩的婚事,也是圣上的旨意,岂能轻慢?

    这时,一群颜色各异的侍女涌了进来,她们娇笑着,殷勤伺候小侯爷梳洗打扮。

    为了这一天,她们还特意向贵家侍女们学了一套美颜之术,若不是太繁琐,也不至于天没亮就准备了。

    坐在铜镜前,看着一大堆不知名的瓶瓶罐罐,萧靖几近麻木了。

    “绿竹,我是男子……”

    绿竹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侍女们机灵手巧,将香膏涂在他的脸上和脖颈,感慨道:“小侯爷,您真美,定能让睿王欢喜的。”

    “我是男子……”

    他的话,又淹没在莺莺燕语中。

    萧靖欲言又止,任命般闭上双眸,任她们摆弄。

    忙碌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中午时分,萧靖已准备妥当,穿着大红的嫁衣,静静地坐在屋里。

    不知从何时起,外面吵闹声不断,似有埋怨,似有斥责,还隐约有哭声。

    萧靖心头难安,扬声喊:“绿竹,绿竹——”

    话音未落,一名满头大汗的小厮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小侯爷,您有何吩咐?”

    “外面怎么了?”

    绿竹一顿,笑着说:“没什么,下人们偷奸耍滑,吵了几句。”

    萧靖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

    方才,屋子里还有侍女的,开始吵吵闹闹后,都出去问情况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若说没古怪,他是不相信的。

    在小主子的威慑下,绿竹笑容僵硬,支支吾吾说:“小侯爷,我说了,您千万别生气……”

    “快说。”

    绿竹一咬牙,不敢再隐瞒,气愤道:“听说,城门一开,睿王就带兵去讨伐山贼了。”

    “至今……未归……”

    萧靖张口结舌,似遭到了重大打击,脸色都白了几分。

    绿竹愈发气愤,跳脚道:“睿王太过分了,怎么能在大婚之日去讨伐山贼呢,他分明……分明……”

    “分明在给我难堪。”

    “小侯爷……”绿竹心疼万分,轻轻为他顺背,“您别气坏了身体。”

    萧靖神情麻木,“我像是生气的样子吗?”

    然而,他无动于衷时,比大吵大闹更可怕。

    绿竹宁愿他大发脾气,或痛哭一场,也别憋着,气坏了身体。

    萧靖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话。

    天知道,他是真的无所谓,作为早死炮灰,一路被打脸,才是他的专属剧情。

    为了心中的白月光,将早死炮灰的脸面踩在脚底,很符合剧情的特性,有够狗血。

    怪不得,这几天李睿一直没有动静,再等着这一招呢。

    不过,他人都离开了,莫非不用完婚了?

    把想法说出后,绿竹泼了一盆冷水:“睿王让您自行入府。”

    萧靖:“……”

    够狠,真不愧是渣攻。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装大病缠身,去不了了。

    然而,话才说一半,他的胸口就一阵剧痛。

    “唔!”

    萧靖紧捂胸口,疼得直发抖。

    “小侯爷,你没事吧?”

    绿竹大惊失色,不停地转来转去,只当他难以接受实情,痛心过度。

    这一刻,萧靖疼得直冒冷汗,哪还有心情搭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