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少年发出沙哑的声音,很低,不认真听,就会被忽视。

    “你什么?”

    “忘记了。”

    李睿蹙眉,追问:“什么?”

    托管时,程序混乱也正常,萧靖笑意盈盈,说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想说什么?”

    啊,忘记了,那就不要再想了。

    李睿心头一沉,转身就说:“来人!”

    一名小厮跑进来,恭敬地听候吩咐。

    “让鬼医过来!”

    一声令下,鬼医很快就来了。

    他年过六甲,留着长长的胡子,不修仪容,衣襟上还沾着污迹,看人时,常笑眯眯的,与残忍的手段差之千里。

    一番诊断后,鬼医捏着一缕胡子,沉吟片刻,摇头说:“不好说,很不好说。”

    “直说!”

    “他脉搏虚弱,却吃好睡好,问一句答一句,思路清晰,不像得了失心疯。”

    然而,若说他正常,显然是不可能的。

    鬼医又诊断他的伤势,叹息说:“或许是伤的太重,邪气入侵肺腑,一时精神错乱了。”

    早年间,他四处寻楠枫找草药,也为贫苦人看过病。

    民间,不少妇女被丈夫殴打,走投无路时,未自尽,就先疯了。

    疯病,症状不一,如小侯爷这般的,也不是没有。

    何况,他连遭变故,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折磨,若不堪承受,难免熬出病。

    李睿心浮气躁,竟觉得树上的鸟儿聒噪之极,改天就让人把树砍了。

    “不行,你必须要治好他!”

    鬼医点点头,取出了长针:“我且一试,请王爷稍稍回避。”

    李睿怔了怔,还是出去了。

    隔着一扇门,听不到任何声响,时间仿佛变慢了。

    一刻钟后,鬼医推门而出。

    “如何?”

    擦了擦汗水,鬼医摇摇头:“不太好,我回去再研究研究。”

    李睿欲言又止,挥手让他先行离开。

    在门外站了站,树上的鸟儿依旧聒噪,李睿似找到了离去的理由,发怒道:“吵死了,把这棵树砍了。”

    看着王爷离去的背影,侍卫们大气不敢喘,只不知,这棵树怎么惹到他了?

    他走后,院子里来了三名侍女,皆容颜娇美,说话轻声细语的,围着萧靖打转,说着机灵的话,有意哄他开心。

    显然,李睿心慌了,怕他寻死,让人时刻看着。

    不仅如此,在树倒后,挪来了许多开得艳丽的花儿,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小侯爷,王爷对您真好。”

    “是呀,那些花儿,陆公子也很想要的呢。”

    “吹风了,您的手还疼吗?”

    侍女们一言一语,如和风细雨,开导他的心情。

    然而,萧靖没有好转,明明认真回答着,笑意却不达眼底,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成不变。

    他太过反常,连最愚钝之人,都能察觉不妥。

    渐渐的,说话声较低。

    侍女们战战兢兢,小心伺候着,对他愈发心疼了。

    夜色渐深。

    一人直愣愣躺在床上,双手叠放在小腹,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比木头还僵硬。

    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不知怎么的,又突然停下了。

    隐约中,有人在说话。

    一侍女蓦然睁眼,看清楚来人后,躲在屋内,大气不敢喘。

    公孙明穿着一袭黑衣,被李睿拦下后,面色不改,恭敬道:“王爷,有礼了。”

    对他的淡定,李睿叹为观止:“公孙,这么晚了,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