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像偷吃了蜜糖,笑容温柔:“师弟,你说得对。”

    “而且,柳元白是你的徒弟,为人师表者,当以身作则,岂能一时气愤,就痛下杀手?”

    “师弟,你所言有理。”

    萧靖一顿,在他诚诚恳恳的态度下,有气无处撒:“况且,师父对我们恩重如山,你也不想让他失望吧?”

    陆长渊点点头,愧疚道:“师弟,听你一席话,我方知错得有多离谱,定会改的。”

    不为人知的一面中,陆长渊笑开了花,愉悦道:“凉老,你看看我师弟,他跟我说了好多话呢。”

    “我的师弟有天人之姿,性子又好,待人也友善,资质更是万中无一,就连不开心时,说话也是动听的。”

    “当然,我的师弟只对我这般,要是谁敢觊觎他,就一剑杀了吧,嘻嘻。”

    暗地里,他已经疯得不像人了。

    凉老听得心头发凉,也不禁对青莲真人感到同情,被一个疯子恋慕着,该多害怕啊。

    显然,萧靖也看出了他的疯魔,说不害怕是假的,可箭在弦上,哪有回头路。

    “陆长渊,你走吧,不要再多生事端。”

    “师弟,你再稍等片刻,我很快就能抽出仙骨!”

    一听到「仙骨」,柳元白骇然失色,以为他要秋后算账,不禁双手抱胸,踉跄往后退。

    很快,柳元白就知道,师父竟是要抽出自己体内的仙骨,让青莲真人重登仙途。

    这……

    简直不可思议!

    那么,青莲真人会同意吗?

    倘若萧靖能听到他的心里话,定会大嚷:“我怎么可能会同意?!”

    由始至终,都不过是陆长渊的一厢情愿罢了。

    因此,萧靖寒着脸,语气严肃:“陆长渊,我不要你的仙骨,你不必白费劲。”

    “不要?”

    无人得知,他心底的暴虐再度蠢蠢欲动。

    萧靖呼出一口浊气,冷笑说:“人尽皆知,你堕魔了,你的仙骨沾染魔气了吧。”

    “扔到路边都要被人吐口唾沫的仙骨,你给我?”

    “陆长渊,你是相救我,还是想害我?”

    萧靖神色憔悴,双眸却明亮如繁星,冷笑时,尽是嘲讽:“你自甘堕落,已声名狼藉,还想拖我下水?”

    “你……是这般想的?”

    陆长渊心头苦涩,被误解、被嫌弃的滋味是如此难受。

    这样的话,他说了千百次,萧靖听了后,很伤心吧,会偷偷哭泣吧?

    想来,他不过听了一次,就心痛到难以喘息,倘若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会心疼至死吧。

    这一刻,他有多难受,就有多懊悔。

    悔恨如一把利刃,活生生插进他的心里,还狠狠搅了一圈,难以愈合的伤痕将伴随一生。

    陆长渊笑不出来了,晃了晃身子,仿佛踏出了一小半步,又似没有,苦涩说:

    “师弟,你说得对,我的仙骨染着魔气,岂能配得上你?”

    他的师弟,自然要用最好的。

    他真傻,差点又让师弟不开心了。

    陆长渊想通了,浅浅一笑:“师弟,你放心,我懂了。”

    萧靖:“……”你懂了什么?别乱想,更别乱来啊!

    “外面风大,我送你回去吧。”说着,陆长渊朝他伸出手。

    萧靖满头黑线,在他的坚持下,再度伏在傀儡的背上,往灵光峰而去。

    陆长渊不以为意,笑了笑,径直收回手,追了过去。

    两人离开后,柳元白顿时跌坐在地,心仍怦怦直跳,他……侥幸逃过一劫。

    回到灵光峰,萧靖愈发疲倦,拖着酸痛的身子,一头栽在床上。

    此时,一清瘦的人儿静静躺在床上,连呼气时,都带着诱人芬芳。

    陆长站在床边,静静凝视他的睡颜,竟觉得满足之极,缓缓露出一抹邪笑。

    忽然,他抬起手,瞬间拍碎了那一具傀儡,却仍觉得不解恨,连灰烬都一把火烧毁了。

    区区一个傀儡,竟敢背起他的师弟,定所图不轨!

    凉老无奈,叹气说:“只是一具傀儡……”

    “傀儡又如何?这世上,到处都是敌人,都在觊觎师弟,妄图从我的身边夺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