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江元化笑了笑,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又盛来一碗粥,好言相劝:“你睡了这么久,吃点东西对身体好。”

    萧靖呆呆坐着,仍是不为所动。

    江元化心头苦涩,舀起一勺粥,近乎低声下气:“你尝一口吧?”

    不吃,就是不吃。

    萧靖对他心怀怨恨,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抛过去,只是愣愣坐着,像一根木头。

    “也是,粥有点热,我先吹一吹。”江元化笑容勉强,偷偷靠近了一分。

    他的脚,微微碰到了萧靖的腿。

    就像干柴碰到烈火,触电般的酥酥麻麻自两人肌肤相贴处传来,江元化心头微热,暗自窃喜。

    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萧靖愈发不耐烦,拍了拍腿,将凳子挪到了一边,发出刺耳的响声,摆出一副不愿与他过多接触的样子。

    看了看满桌的食物,萧靖饿得慌,却一点儿也吃不下,在江元化的注视中,豁然起身,佝偻着腰,慢吞吞往楼上走。

    刚醒来不觉得,坐久了,他浑身疼痛,仿佛骨头都被重组过,不时头晕眼花。

    江元化跟着起身,连声说:“你累了吗,我陪你上去吧?”

    萧靖不点头,也不摇头,晃悠悠地上楼。

    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江元化的心疼到了极点,悔恨如影随形,像一块沉沉的大石头,压得心慌。

    躺在床上,听着澎湃的海浪声,萧靖头晕目眩,却迟迟不能睡着。

    “系统,你能不能毒哑他?”

    “不。”

    很好,多说一个字都费劲,系统也很无语吧?

    此时,江元化厚着脸皮,也躺在床上,止不住地说话。

    “萧靖,你睡了这么久,很害怕吧?”

    “是我不好,我没有时刻陪着你,才让你醒来时,没有第一眼看到我。”

    “往后,我定会改的,你别生气了,也别不跟我说话。”

    江元化越说越低落,一想到,他从今往后都不理自己了,竟比死了还难受。

    “你不吃东西,是胃还不舒服吗?”

    “手凉凉的,我给你暖一下?”

    说着,江元化有意试探,悄悄碰了碰他的手。

    萧靖缩回手,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

    指尖冰冷,江元化心痛难耐,想与他说话,又怕被嫌弃,唯有一眨不眨看着他,贪恋他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江元化不死心,微微动了动手,不着痕迹地挪了一下。

    就一下,他不敢再妄动。

    等了等,竟然没有被推开,心里万分窃喜,如偷吃了糖的婴孩。

    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幽香,是……他的体香。

    江元化嘴角含笑,每呼吸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唯恐被发现。

    在这场爱情战争中,他输得一败涂地,也悔恨交加,若时间能回溯,他定不负心。

    偏偏,错过了就难以回头。

    在萧靖生命垂危时,江元化不仅一次在想,他真是狠心啊,竟一次次伤他的心、辜负他的感情。

    如今,也算是报应不爽。

    呼!只要他还活着,能哭能笑,付出一切也愿意。

    江元化深深看着他的背影,自顾自说:“刁家垮了,那对狗男女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闻言,萧靖浑身一僵。

    垮了?那刁吉呢,他们闹掰了?

    难不成,剧情就是从主角攻受决裂,才开始崩溃的?

    在胡思乱想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萧靖很想问一句,又怕一开口,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

    原主的情绪是如此剧烈,竟难以压制。

    江元化勾唇一笑,心知他起了好奇心,得寸进尺般,又偷偷靠近了一分,柔声说:“想知道吗?你可以问我啊。”

    完全不想知道!

    萧靖烦躁地捂住耳朵,将被子蒙过头,又往旁边挪了挪。

    江元化扯了扯被子,见萧靖卷成一团,虽不理人,可是鲜活的,比起他了无声息的躺在床上,已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