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心头一沉,心上人好不容易苏醒,却说不认识自己了?

    一时间,侍女们颇为意外,小声议论着。

    忽然,男人强势拉下被子,捧着他的脸,沉声道:“你看清楚,我是李睿!”

    眯了眯眼,萧靖万分震惊,他看不清楚众人的脸了,连他们的声音都一样一样,根本无从辨认。

    李睿火急火燎,大喝:“鬼医,你快过来瞧瞧!”

    一胡须花白的老者急身上前,摸了摸他的头颅,又仔细把脉,沉吟片刻,猜测道:“小侯爷从高处落下,或许摔伤了头,认不清人了。”

    这伤势着实古怪,他只在野史中见过,原以为是一出笑谈,不料确有其事,一时间,难以着手啊。

    “不管如何,把人治好!”李睿脸色铁青,只觉得快疯了。

    鬼医无从下手,唯有说:“我得查查医书。”

    李睿气急败坏,大吼:“那你还不快去!”

    老者躬身告退。

    一时间,侍女们噤若寒蝉,恨不得钻进洞里,唯恐被王爷的怒火波及,遭到无妄之灾。

    公孙明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莫见怪,小侯爷昏迷许久,可能是一时睡昏了头罢。”

    申淮见状,也安抚道:“王爷,普天之下就没有鬼医治不好的病,您但请放心。”

    “放心?”李睿怒火不减,只觉得头都痛了:“你们让本王如何放心,他都认不清人了!”

    若身体还有别的隐疾,让他如何是好?

    他的声音太大,让怀中人不禁抖了抖。

    萧靖微微睁眼,挣脱他的怀抱后,神情不虞:“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李睿如坠冰窟,浑身冷的可怕,“我……我是李睿啊,你不记得了?”

    “李睿?”萧靖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是睿王殿下,久仰大名。”

    “可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眼神中的茫然不似作假,眼波宛若群星流转,本就美艳不可方物的小脸,更加动人了,如雨后桃蕊,美得羞涩又娇艳,惹人喜爱。

    这般惊人的美色,本就属于他。可如今,李睿却不淡定了。

    他心慌意乱,握住他的手腕,急声问:“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萧靖疼得直发抖,勾人的眼角染上潋滟的泪雾,不安说:“好疼,你放开我。”

    申淮心痛不已,躬身道:“王爷,小……”

    “都出去!”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气魄。

    公孙明和申淮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娇弱美人儿,掩下心疼,齐齐告退了。

    他们走后,侍女们也一涌而出。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男人的气势太骇人,萧靖茫然不知所措,就要下床:“睿王殿下,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你我已成婚,这里就是你的家。”

    萧靖一听,顿时笑了:“这不可能!”

    李睿心头一跳:“为何不可能?”

    指了指他,萧靖捂嘴轻笑:“京城中,谁人不知睿王与陆公子情投意合,早已互许终生,有我什么事?”

    言罢,他转脖子看了一圈:“对了,陆公子呢?”

    “啊,我不该多问的。”萧靖羞涩一笑,眼底流露出浅浅的羡慕,明明不吵不闹,却让李睿遍体生凉。

    岂会如此?

    这段时间,李睿常常夜不能寐,睁着眼睛在想,倘若他醒来,会哭闹、会大发脾气,还是对他心如死灰?

    李睿想到了种种可能性,却唯独没料到,他竟会忘了自己,以最淡然、又最有力的行径,将这颗心摔个粉碎。

    顷刻间,李睿浑身冰冷,在极度的恐惧下,后背紧绷,似在死死忍耐,若一放松,怕被悔恨击败。

    “你……”

    李睿神色悲痛,宁可他打骂自己,也不愿在他冷漠的眼神中溺亡。

    “靖儿,我们不是陌生人,是一生一世的眷侣。”

    萧靖一听,险些吐了,离得更远了些,忍不住道:“王爷,你别唤我靖儿,这……于礼不合。”

    或者说,他们素未相识,这样的称呼太亲密,不合适呢。

    “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你的。”

    萧靖颇为惊诧,狐疑道:“不会吧,我听闻,你一直喊陆离为离儿的。”可没有这么喊过他。

    “更何况,以我们浅薄的情分,当保持距离。”

    萧靖的冷漠,刺痛了李睿的双眸,他喉头一哽,想解释,又言语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