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濯煜弯腰,大手握住叶布修的手,在捏住冰凉的手后大手状似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先生何必如此多礼,你我师生一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说起来也算是我的义父。”

    叶布修无语,这年头连主角学会了说话的艺术了,都开始会恶心了人。还叫义父,想到剧情里他死后被主角拉起来鞭尸,主角可真的是大孝子。

    “陛下龙体可安好?”叶布修也不掸开主角的手,爱扶就扶着呗。反正过几天就要被主角处死了,再恶心他几天也不算多的。

    陆濯煜望他一眼,笑道:“父皇龙体甚好。太傅可真是关心父皇,要不是谣言已经澄清了,其实人都要误会您和父皇的关系了。”

    确定过眼神,叶布修在想刚刚是不是被狗shi糊了眼。怎么会觉得主角这个比变得懂说话的艺术了,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刚刚还在叫义父呢,现在就敢议论他两个爸爸的坏话。不孝子孙。

    还有什么龙体甚安,明明比他还要早挂,现在可能已经是垂死状态了。宫里发生的突变没有传到外面,塞外的小反派现在都还不知道陛下的近况,看来主角是打算仁正帝挂掉后再昭告天下,等小反派从塞外赶回来,他的登基大典都已经办完了。

    原剧情里没有这段,仁正帝病倒的信息很快就传到了反派的耳里,他这个奸臣也知道等太子登基了没有好果子吃,联合了反派一起造反,但是并没有亲自露面,最后造反的反派被斩于马下,而他这个奸臣在尘埃落定后,被清算之前做的种种坏事。

    是什么让剧情突然改变了呢?叶布修一时没有想通。

    “殿下说笑了,您都说是谣言了,怎么能做真呢。”叶布修让人把行礼拿出来,把在小反派那里拿到的好东西送给主角,“这乃是塞外的新奇烈酒,下臣带了不少,这瓶就赠与殿下了。

    没有错,就是那个陆宁蕴喝了一口就扭曲了表情的特制奶酒。牛奶的腥味浓烈,加上烈酒的割喉,十分的上头,叶布修愿称其为牛子酒。

    又一随从抱了一坛子过来,叶布修看到坛子眼睛亮了,热情介绍:“这个是我路过一地寻来的腌菜,在当地是一绝。尝过都赞不绝口。”当然没有尝过的都被臭晕了。

    坛子、臭晕、腌菜。吃过的都知道这是什么了吧?

    螺蛳粉里的酸笋。

    主角这个太子都来了,这次迎他的不少的同僚都很面熟,虽然因为时间流速,很多人都变老了很多,但叶布修还是认出来不少说过他坏话的同僚。“我带了不少东西,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大人们也拿走一些吧。”

    只送主角的话,等一下这些嘴碎同僚又在背后编排他笼络太子。

    叶布修保证想看他们出糗的念头只有一丢丢。

    叶布修以前在朝里名声不好,同僚都不屑于他交好。

    除了太子都来了的缘故,也有叶布修成了翰林院院首的原因。翰林是天下读书人考官必经之路,谁家都会几有个要考功名的孩子。因为背地里说过人坏话,现在又来讨好太傅,同僚或多或少面上都带了尴尬,没有想到叶布修竟然不计前嫌,给他们也赠了酒,当下不管对他再看不顺眼的都开口道谢领了情。

    同僚们心想,也许太傅之前的坏名声真的是冤枉,看其大度的表现,君子所为也。

    等他们尝到了奶酒里的腥味,和酸笋坛子打开后发现整个宅子都有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后,才知道叶布修的用心险恶。

    十年没有回来,叶布修在想宅子里的人都应该跑光了。没有想到回到了太傅府,除了门看起来有点斑驳,好像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府里走了一些人,我已经安排了新的仆人到宅子里。”主角出声打破他的疑惑。

    “是这样子啊。”到了太傅府,叶布修想起来,他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暗卫,叫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快乐!大家一起吃粽子!

    呜呜呜今天吃了一点点的小小杯奶茶!一口气吨吨吨喝掉了两杯,从六一就开始抢了!现在才买到!可恶!

    第62章

    没有见过太傅大人,但是听……

    侍卫敲的门, 开门的是叶布修没有见过的新鲜面孔。

    没有见过太傅大人,但是听过许多人讲太傅的事迹,其中容貌被传的最广, 守门的仆人机灵地略过一众老头子和看上去就很凶的太子, 精准地朝叶布修喊道:“大人回府了?府中膳食都准备好了。”

    这比原来的守门机灵多了, 原来的那个小子爱偷懒, 每次人敲门都会拖上一会才开,一开始太子来府中被太傅教授,他会随叫随开,但是后面发现太子不会对府中的下人做什么后就又继续摆大烂。连太子这种狠角色也敢怠慢, 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原来的那位守门随从呢?”叶布修随口问道。

    “回大人的话,您说的那位回乡了。”其实在太傅失踪后,府里的人很快就走了一批,那位随从还算是慢的,在这里等了五年。

    这是怕他人已经没了, 其他人不知道,府里的人却是最知晓他的体弱的,各找下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叶布修也不再多问这些事情。

    就是他的暗卫哪去了呢?怎么这么进府这么久了都没有见到, 太子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先生是在寻伍青吗?”

    “嗯。”叶布修觉得伍青这个名字出来,周围人的表情都不太对,直觉告诉他, 伍青出事了。

    “先生的污名乃是伍青传播, 他才是和贪官勾结之人, 他自状罪名, 数罪并罚, 下牢两月后被处以车裂。”陆濯煜把污名二字咬的极重。

    指尖掐住了衣袖,把绣花给掐出一丝细线,叶布修淡定道:“原来如此。”

    这府里是真的换了一番人,叶布修没有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坐到席上他寥寥吃了几口,就没有胃口再吃了,宴散了后,同僚奉承几句没有再多留。

    就是主角这个没有眼里见的还站着不走。

    叶布修觉得这个人面目可憎的很,很想ooc让他直接滚,可也只是想想而已,“殿下要是无事的话,就先回吧,下臣有些乏了。”

    陆濯煜凑近看太傅苍白的脸,浓密的睫毛让人想要上手数一数,他也顺从心意地伸手摸了一下,被睫羽扫过的手心都变得燥热。

    捏住太傅想要推开他的手,陆濯煜顺势把人抵到墙边,手摁在墙上让其无法动弹,他脸靠得更近了,近到两个人的睫毛煽动的时候都能碰到,他唇边掀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那么好用的狗被弄死,先生一定很难过吧?还要假装冷静。”

    叶布修垂眸,被抑在喉咙里的咳嗽漫了上来,没有袖子掩着只能咳到太子的脸上,“咳咳……放开下臣,您逾矩了。”

    heitui!有那个大病!

    陆濯煜的唇离得很近,咳出来的水渍有落到唇上的,他抿了一下唇,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先生莫气,又不是学生弄死的你的狗,要怪就怪那个杂种,伍青可是那个杂种弄死的,若是他不查,伍青自然也就不会死了。”

    叶布修又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主角这个大力怪,现在整个太傅府都是太子安排进来的人,那些人仿佛没有看到眼前一幕似的,都低头装聋作哑。

    “生死有命,臣不怪任何人,殿下能放开下臣了吗?”

    陆濯煜摸了下手里的肌肤,凉凉的,似玉一般,又比玉多了几分软意,难怪书里有温香软玉一词,随后才放开了人,他道:“先生的身体要多加修养,学生学了诊脉,刚刚切出大虚之脉象。”

    “那真是麻烦殿下了。”叶布修咬牙切齿。

    这时脸黑已经算不得是ooc了,他的人设又不是个基,遇到这种事情脸黑才是正常的。

    主角真的是进步了不少,连这种暧昧性的动作也能强行说成切脉。就是为什么……

    【这个世界怎么啦?为什么主角和反派都变成了基佬!我害怕!!】

    系统比他更懵逼,它也不知道是怎么啦,原书也没有写男主好南风,它猜测道:“可能是因为,主角的性向本来就是双性恋?”

    叶布修觉得自己遇到了职场性骚扰。

    哎,说起来,伍青怎么会去自首啊。又不是他养的暗卫,没有必要为他出生入死,要是混不下去就回宫里待着又没什么。

    叶布修有点怅然,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消失,而且这个人是自己身边的,是和从其他地方听到某某死掉不同的感觉。

    本来还设置了让伍青看他死后以后偷偷跑路的法子,现在全都用不上了,叶布修把袜子脱掉,坐在床上两只脚在半空虚晃。

    以往这个时候,伍青就会从一旁走过来,半跪着用手把他的脚暖热,然后给放进被子里,劝他不要贪凉。

    没有喝的药放在桌子上,放到凉也没有人进门劝他喝药,新来的下人们不敢劝他,说一句不许打搅,就守在门口没有再进来过。

    “哎!好烦,睡觉。”露在外不过一会,脚已经冰凉一片,伸进被子里许久都没有回温。

    系统把手里的狗血小说放下,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宿主,它失去了很多的记忆,但是知道宿主是为了救自己才离开这个世界去它的时空,所以那个伍青的死也和它有关系。

    这样想想,系统也很emo了,哎为什么人会有死亡呢?

    ——

    随着仁正帝每况愈下的身体,宫中的气氛异常的凝滞,连空气的都让人吸出急迫感。

    一代帝王的即将逝世,和王权的更替,都是当下最重要也没有人敢提起的话题。

    皇帝的寝宫里,陆濯煜替仁正帝擦拭掉吐出来的鲜血,身为帝王最不想让儿子和臣子见到的就是自己虚弱的一面,如果仁正帝还有余力,一定不会让太子见到这一幕,可是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苍老的面容再也没办法掩饰自己的虚弱。

    “父皇今日身子有好些吗?”仁正帝耷拉着眉眼没有开口,陆濯煜自顾自说着,“太医说已经研制出了可以延年益寿的药,过几日试药好了,就可以用了。”

    仁正帝眼神浑浊,面容被病态折磨到垂垂老矣,过了一刻才回道:“太子、咳…有心了,朕乏了。”

    “那父皇就好好歇息吧。”陆濯煜站起身来,看着以往高高在上的君主,如今快油尽灯枯的老人,目光里带着看不清的幽深,似是感叹,又似有其他东西。

    待太子走出寝宫,仁正帝唤来心腹,艰难地坐起来维持君主的仪容,“咳……替朕拟旨,召……将军回京。”

    仁正帝没有称那个被他无视的孩子为皇子,而是顺从其心意地叫将军。

    心腹心头大震,仁正帝寿终在即,如今唤其他皇子回来,看来是对太子继位的不满,他不敢多加议论,低头应道:“是。”

    “咳,这件事情不要让太子知道。下去吧。”

    待寝宫安静下来没有其他人,仁正帝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里攥着的一根浅红色的绳子,仔细一看是剑穗的样式。

    当年,剑穗也是鲜红的,看来不论是人或者物都逃不过岁月。

    仁正帝摸着剑穗,浑浊的眼神开始飘忽,想了许多,年轻看多了画本的他拿着剑的样子,被欺辱的样子,坐在高墙上说人固有一死的少年。

    登基的他没有忘记旧时的约定,一直把少年当弟弟对待,皇子都比不上的盛宠,好到坊间有许许多多的不实传闻。

    可能是待一个人好久了,就忘了原因了吧,仁正帝也想不起来。

    “哎。”

    “老了,能做的不多了,最后再护你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刚刚有一个作者码字码着码着就哭了;

    谁这么没出息啊;

    原来是我自己,唉,写最后一段是真的很难过;

    仁正帝真不是对主角有所图,只是个对主角很好的人,他要死啦,好难过好难过(哭哭)

    第63章

    心腹内侍回到房间, 任就觉得陛下的决定太冲动了,陛下病了许久,现下的宫中深得很, 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已经入了太子的帷幕内, 二皇子在京中没有根基, 两个人之间必定会有一场血战。

    就算太子不争, 早就站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不肯,太子当皇帝,他们这些拥戴者就是有功之臣,如果是其他人坐皇帝, 首当其冲的就是清算他们。

    所以做这件事情心腹是小心再小心,务必不透漏任何风声,拟好旨意让仁正帝过目后,就交由只忠于历代皇帝的暗卫送出宫,这道旨意会被快马加鞭不日就送到二皇子手里。

    拟的旨意送出了宫, 内侍心中仍旧觉得不安。他站起身泡了一杯茶缓解紧张。

    “这茶都凉了,你在想什么?”

    内侍猛地被拍了肩膀有点心悸,一看来人是对食的宫女,他摆手:“没事, 就是在想陛下的龙体什么时候能康复。”

    和他对食的宫女是个温婉娴静的女子, 她柔柔笑了一下,“是这样啊,你这么紧张, 我还以为你是在想圣旨什么时候能送到二皇子手里呢……”

    内侍手里的茶哐当一声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