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按照套路出牌,顾东林想拍桌子:“凭什么?”

    “啊?这还要什么理由吗?上回我和江越年出来,他帮我全剥了,我还以为大家都是这么照顾同伴的。”孟皎故作无辜,睁着眼睛说瞎话。

    果然,好拿捏的男人一下子被激起攀比心,又马上蔫了下去:“那个……我没吃过小龙虾,不会剥。”

    “所以就吃。”孟皎心情好,不计较顾东林的狗,真当他不知道顾东林内心的小九九吗,懒得拆穿而已。

    吃了几串以后,他闭不上他的嘴,语气暗戳戳的:“你和江越年经常来啊?”

    “只来过一次。”孟皎眼皮都没有抬。

    那他也跟孟皎来过一次了,不算输。

    “下回你再带我来吧。”顾东林兴致勃勃地提建议。

    那样他积累了两次,就可以超过江越年了!

    虽然他一直没怎么把江越年放在眼里,哪怕知道孟皎和江越年之间有婚约,但圈里人大都将它当做玩笑对待,未婚夫夫的名头就是个虚名。

    但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孟皎从前提起江越年是十分厌恶的口吻,现在则像朋友一样轻松,隐隐透出一些亲昵,顾东林的脑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些许危机感。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吧。”孟皎没有马上答应。

    今天是他心情好,刚好遇上顾东林来找他。下回吃路边摊还得跟老爷子一起夜跑的时候吃才最香,享受那种偷.情一样刺激又罪恶的感觉!

    “好吧。”顾东林自信满满一定会有下次,就没注意到孟皎的话语陷阱。

    他们沿着江边往下走。

    “下次还是听我的。”顾东林再次强调本次约会的不满。

    孟皎可能对浪漫过敏,追求浪漫还得靠他。

    孟皎似乎看穿他的心中所想,嘲讽道:“你不会以为你每次吃完饭去音乐会的安排很浪漫吧?人家缺你一个饭搭子吗?缺一个死命压着你逼你学钢琴的家长吗?”

    顾东林:……

    “那怎么办?”他气弱地询问。

    “你给他送过花吗?”孟皎先提问。

    顾东林思索片刻,从回忆的犄角旮旯里总算翻出与此相关的片段:“有啊,他有次钢琴比赛拿了季军,我上台给他献花了。之后还有几次,我都送了!”

    孟皎:……

    孟皎有点头痛,这种傻狗还能得到爱情的确是自身硬实力过关以及书中作者垂怜。

    见孟皎表情不对,顾东林赶紧挽救:“我知道他最喜欢百合,所以才在比赛结束以后送的。”

    “玫瑰呢?”孟皎在江边的台阶上站定,在高了的几级台阶之上和顾东林对视,低下头的脸部线条清晰好看。

    顾东林知道他的意思,玫瑰象征着爱情,多少带有暗示,可以从中品出几分秦雨的态度。

    “经常和生日礼物一起送的,但他从来都是感谢礼物,没怎么提过玫瑰。”顾东林感到沮丧。

    之前不想逼秦雨,他就没有追问。

    “别那么看我,我也没什么办法,我不掺和你们的事情。”孟皎笑着转过身,正对江面,不再和顾东林讨论。

    顾东林走上台阶,站在孟皎身边。

    江边的人很多,漆黑的树影在水面上微微摇曳,和荡开的波纹融为一体,远处的月光洒在粼粼江面之上。

    “好多人……”顾东林边抱怨边偏头看向孟皎,声音渐弱。

    孟皎时常带着一种很出挑的与人疏离的氛围感,反而牢牢吸引住别人的视线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有些时候明明很烦躁,但孟皎含着几分不经心的笑意和他讲了几句无关的话,心就会平静下来。

    “开始了!”一声惊呼将顾东林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紧接着“砰砰”两声。

    夜空中盛开一大片璀璨的烟花,火树银花。

    孟皎回头笑,明亮又皎洁。

    因为过分嘈杂的环境,他的声音并不清晰,但顾东林依然捕捉到了:

    “十二点有烟花盛典,顾少爷,喜欢吗?”

    这才是孟皎把他约出来的原因。

    顾东林说不出话来,吵闹的人声之中,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放在空气里,也没有看烟花,也没有看江面,也不敢看孟皎。

    其实他能感受到。

    孟皎对身边人很好。

    当然有个前提,那个人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

    那种好是出于骨子里的教养,是一种普世意义上的好,只要呆在孟皎身边或者路过就能体验到。和孟皎本人外表的明艳不同,那样的帮助过于温和反而更容易触及到心灵,好像心尖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酥酥痒痒的发麻,又忍不住心软。

    比如孟皎请他看烟花,可能只是单纯分享,只是凑巧。

    但那个被凑巧的人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而开始沉沦。

    “喜欢。”顾东林低低地回复,没有人能听见。

    胸腔里炙热汹涌的心动和热意令他忽然很想把孟皎拥入怀中,但他知道孟皎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

    犹豫再三,他轻轻牵住孟皎的衣角,极为轻微的力道,轻飘飘的像个羽毛一样。

    抓住了。

    “怎么了?”孟皎还是感受到了,转身询问。

    顾东林摇头:“没有,人多了,怕走丢。”

    孟皎好像很无奈地笑了一声,冷清的表情一下子鲜活灵动,眼睛里倒映的烟花余影还没消散,亮晶晶的一片。

    顾东林没有再抬头看烟花,而是垂眼望着被牵起的衣角。

    听不见人声鼎沸,只感觉到孟皎的存在,心里被翻滚的仿佛是喜悦一样的感情所占据。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问孟皎:

    “如果我送你玫瑰,你会喜欢吗?”

    *

    大学的期末季总是猝不及防地“哐当”一声砸在每个大学生的头上。

    a大是个充满人性化关怀的学校,之前孟皎去参加比赛要请假全都爽快地批假,还鼓励孟皎追求自己的梦想。

    系里那么给面子,孟皎总不能用门门挂红灯的成绩回报他们,天天挑灯夜战没日没夜地进行大学生常规操作之一天预习一本,无能狂怒地把知识塞进脑子里。

    涂歌安慰他:“别怕,大家都在预习,我们的起跑线是一样的,加油,孟小皎,我相信你!不行还能补考,不嫌丢脸哈。”

    谢谢涂歌的安慰,孟皎差点把憋着的那口气给卸下去要摆烂,重新给自己打了好久的鸡血才能坚持到最后一门结束。

    “解放啦!”涂歌跳到他的面前,手舞足蹈。

    “你哪天过得不舒坦,还需要解放?”孟皎笑着把笔盖给阖上。

    “话不能这么说。”涂歌反驳,“这是放假的仪式感。”

    他又问:“你放假打算做什么啊?直播间的都催促你赶紧开一场,我帮你解释了你要参加比赛和准备考试才安抚下他们。”

    一个个多大年纪了在那里念念叨叨“富贵了就抛弃糟糠钓鱼直播间,是嫌他们钓鱼佬不够气派说出去没有面子嘛?”

    而等着好物分享的小姐姐和阿姨们则温柔得多,表示一定会等到孟皎回来,他们也祝福孟皎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拉扯,涂歌看得头都疼了。

    “啊?好,那我接下来有空就上线。”孟皎答应下来。

    “你一会儿要去做什么?”涂歌询问。

    “顾东林叫我去吃饭。”孟皎把书包背在身上,“本来想回家换身衣服,想想算了,直接去吧。”

    “这样啊。”涂歌点头,“多吃点。”

    孟皎笑了笑就当回应。

    说实话,他不知道顾东林抽的哪门子疯。

    跟他说今天很忙能不能改天,他说不行。跟他说能不能吃点别那么高档的餐厅,吃点简单的中餐,他也不听。

    但工作了难免遇见难伺候的老板,孟皎提出建议以后老板独断专行,他也就算了。

    顾东林约的那家餐厅之前去过几次,侍者引导之后,孟皎熟门熟路地坐到位子上。

    看样子是个烛光晚餐,比以往布置得更精致一些。

    对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守时,但今天奇怪地迟到了。

    孟皎点开手机问他:[你在哪儿]

    对方不回。

    不会是在路上出车祸了吧。

    出于关切,他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有接听。

    连播几个之后,孟皎收手。

    ok.

    到时候要是真出车祸了醒来诘问为什么不关心老板,他也能凭借这个连续好几个未接的聊天记录交个差。

    关掉手机,孟皎淡定地让服务员先上菜。

    天大地大都不能饿着自己。

    但一直关注这里情况的经理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吗?”孟皎疑惑。

    经理为难,不明白安排了东西的主角为什么不登场也联系不上,令他一个人拿不准主意:“顾先生还安排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些东西没出来就不能吃饭吗?”孟皎反问,“那就先拿出来吧。”

    “这……”经理犹豫。

    “是给我的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