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年点头:“放心。”

    老爷子年纪大了喜欢絮叨,话里话外全是威胁,这点和孟皎特别像,极度擅长阴阳怪气。

    结果江越年无奈地抬头看了眼他。

    孟振华浑身起鸡皮疙瘩:“你那是什么眼神?”

    就跟哄人一样的。

    江越年又看了眼孟皎,那眼神比刚才看孟振华还要叫人起鸡皮疙瘩。

    “去去去,你们呆够了吧,赶紧走。”孟振华受不了那种腻歪。

    “连饭都不留我们吃。”孟皎惊讶,“外公你也太见外了吧。”

    “看你们就烦。”孟振华说。

    “下回给你画幅肖像画。”孟皎回。

    孟振华迅速改口:“要吃什么?我找厨师做了送过来。”

    孟皎露出得逞的笑,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意气飞扬。

    江越年唇角也跟着上翘,露出一小排整洁的牙齿。

    孟振华觉得,日子过成这样也挺好。

    最近的一段时间,孟皎认为自己的心情非常舒畅,尤其在西索艺术比赛上,没有烦人精,卖出去了几幅画入账千万以上,周围老一辈对小辈的鼓励和彩虹屁层出不穷,选手对他这位新锐也十分友好,收割了一大堆的联系方式。

    孟皎宣布,本次大会取得圆满成功!

    刚巧金主老板又高深莫测地发了个句号过来,孟皎少见的第一时间回复:[什么事啊?又要去音乐会了?]

    顾东林是个标点符号达人,回了串省略号。

    难道他说错了吗?顾东林十次找他有八次是要去参加音乐会。给顾东林当替身的为数不多的收获之一就是认识了很多当代音乐家和名篇乐章。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找你?你不会找我吗?]顾东林发来抱怨。

    这逻辑。

    哪里有打工人主要找老板要求完成工作的,他脑子又不傻,当然不会这么做。

    但是合格的打工人懂得揣摩老板的意思。

    [好吧,顾先生,请问您现在有空接受我的邀请吗?]孟皎回复。

    很奇怪,明明文字是平面的,但对面的人面对这样一句话,却能想象出说话人狡黠的少年气。

    半个小时后,顾东林和孟皎出现在约定地点面对对方相互皱眉。

    “你穿的是什么?”孟皎打量顾东林的白衬衫黑西裤,满头问号。

    怎么会有人工作结束了还换上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出来蹭灰?

    顾东林也眉头紧锁:“你带我来的什么地方?”

    他以为孟皎第一次约他的地点会在浪漫的江边,再次一点就是游乐场,为此特意换上了新买的衣服,结果——

    他嫌弃地环顾四周,过分明亮的路灯,油烟冲天的烧烤摊还有坐在小板凳上的人喝酒猜拳的声音。

    “你就把我约到这里?”顾东林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尤其是西瓜摊上的小朋友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好半天悄悄和他妈妈说“妈妈,这个人好奇怪”。

    顾东林快要气倒,但不至于和不懂事的小孩子呛声,只能把脸转过去对着孟皎。

    看到孟皎的脸,把气又给忍了回去。

    孟皎在顾东林短短一分钟内变幻莫测的脸色中窥见他丰富的内心活动。

    嚯,还挺有仪式感的。

    但他也不怕顾东林,找了个小板凳坐下:“不是说我邀请你吗?邀请你的地方当我我做主了,你以前找我的时候可没有问过我的建议。”

    这招叫做倒打一耙。

    顾东林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不适应,没有心情理会孟皎的话,正在努力抽纸把桌面上的黑色印记给擦掉。

    孟皎把菜单点完,提醒他:“这是多少年的烟熏出来的,怎么可能擦的掉,别费劲了少爷。”

    顾东林遂放弃,转而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孟皎传递自己的不满,以及对孟皎堕落的恨铁不成钢。

    “你居然喜欢这些?”顾东林鄙夷。

    孟皎反问:“什么叫做这些?”

    附近是美食一条街,这家烧烤摊子虽然是苍蝇馆子,但便宜卫生还好吃,是他淘了好久才淘到的。现在分享给顾东林,他居然敢不领情?

    意识到极有可能会得罪孟皎,顾东林噤声,自己生闷气了。

    直到店主带着一身烟火味的热气端上一个铁盘放在他们的面前,金灿灿的肉串撒上一大把葱花,引人垂涎三尺。

    孟皎先拿起一把:“吃不吃?”

    顾东林感觉身体在自动分泌需求,他瞥了眼又移开,说:

    “不吃。”

    偶像剧里不是男主角说“不吃”,女主角执著果断地把东西塞到男主角嘴巴里,男主角就真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