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流浪狗。”

    比败犬更难堪的是无家可归。

    孟皎望向他的目光很平和, 完全无法和他内心的焦灼感同身受。

    孟津言从来没有感受体会过这样的感受, 他一向不对什么投入太多感情。

    和现在的孟皎一模一样。

    可是一见到孟皎他不受控制的心就会生出欢喜, 屡教不改, 但因为孟皎不喜欢他而备受折磨。

    他的人生太湿漉漉了, 他迫切需要阳光。

    “不至于是个流浪狗,孟家是你的家。”孟皎回他。

    毕竟他也是孟家的继承人。

    孟津言抓住手边平滑的桌布:“那江越年呢?我和他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你对他比对我好?”

    凭什么孟皎可以和江越年相谈甚欢不设防,甚至有了更亲密的举动。

    江越年和他一样寄人篱下,一样隐忍伪装,凭什么?

    “不知道。”孟皎干脆利落地回复,连找个像样的理由敷衍安慰他都不肯。

    他喜欢的人对他有全世界最硬的心肠。

    孟津言讨厌孱弱的事物,可是他无比希望孟皎顺从,再顺从一点就好了。

    孟皎依旧明澈得像一片池塘:“表哥,退回去吧。”

    孟津言知道孟皎是什么意思。

    退回平常相识的亲人,敬爱礼貌的兄长和崇拜尊重的弟弟。

    回不去了。

    孟津言感觉到喉咙深处的血腥味,笑了笑,说:“好。”

    机场人来人往,无人在意的角落处,两个年轻的男生姿态亲密。

    秦雨长途跋涉,因为晕机整个人恹恹的,轻微倚靠在顾东林的肩膀。

    他们很少有如此亲密的时候,顾东林先全身一僵,再慢慢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谢谢你能来接我。”秦雨小声道谢。

    顾东林好像叹了一声气:“你和我说什么谢。”

    秦雨的手抓住他的袖口,抬起头,低落地说:“我以为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回去是回哪儿?

    回到他漫无目的地追逐,永远望着秦雨的过去吗?

    顾东林很想问一问,但是碍于秦雨脸色苍白,他怕争论起来秦雨人不舒服,所以按捺下来闭口不谈,只是多望了两眼手表。

    秦雨临时回国今天才突然告诉他,他本来想和孟皎吃完饭以后再来见秦雨,让秦雨先回住所,但是秦雨一下飞机就打电话给他,语气虚弱,说本来不想麻烦他的,可他实在难受坚持不住了。

    终究是他放在心上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照顾他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他立刻前往机场,结果半途手机没了电,没有办法跟孟皎解释。

    秦雨感觉到他的焦灼:“有事吗?”

    顾东林停顿了一下:“和……人有约。”

    秦雨的眼中闪过一点暗色的光。

    他知道是孟皎。

    甚至知道顾东林和孟皎邀约的时间,才赶上了这班飞机。

    上次陈木告诉他顾东林的近况之后,他拜托陈木再多关注一些顾东林的动态,陈木准确打听出了顾东林想做的事情。

    烛光晚餐。

    听到这个安排他的心非常不是滋味,但发现顾东林不敢光明正大提孟皎的名字的时候,就说明了他还有机会。

    “啊?我耽误你了,对不起。”秦雨捂着胃部叹气,“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你再帮我端杯热水过来吧,我站不起来,之后就不麻烦你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顾东林皱眉:“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休息吧,那边就……先算了。”

    好好和孟皎解释,对方应该可以理解,就算孟皎闹点小脾气,他也能可以接受,毕竟是他迟到在先。

    每多问一点,秦雨的内心就更加安稳。

    顾东林放不下他,他在顾东林心里的位置或许有过片刻的动摇,但是只要他回国,他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能够重回到圆满的状态。

    半个小时后,秦雨轻轻碰了碰顾东林的手:“阿林,我好多了,我们走吧。”

    “我先去帮你取个行李。”顾东林起身。

    路过引导台的时候,他向工作人员借来一根充电线,先弹出来的是几通未接来电,不是来自孟皎的,而是餐厅的经理的。

    正巧新的一通电话播来,他接起。

    经理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透过听筒分外明晰:“顾先生,总算拨通您的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