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地按下方向盘的喇叭, 感到心里一阵茫然。

    ……

    夜深人静, 喇叭声在寂静的郊外格外刺耳。

    江越年在房子内听得一清二楚, 皱着眉来到主卧。

    好不容易有点困意的人又坐起了身,拥着那床被子,见到他以后问:“顾东林?”

    “嗯。”江越年坐在床边把人揽在怀里,熟练地哄睡,“没事,已经走了,不影响,你继续睡。”

    孟皎多少能根据声量的大小判断一下顾东林的情况:“你又刺激他了?”

    江越年回答:“我也想和他好好说话,可他老是误会我,我怕我吵不过他,就把他先赶走了。”

    孟皎:……

    大半夜的,江越年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有点想把“搅事精”这个称呼贴到江越年的脑门上。

    “他知道这儿的地址,会不会还来骚扰你?”江越年暗戳戳地问,“你有没有想搬,我看这里也不安全。”

    孟皎捂着嘴小小打了个哈欠:“算了,想搬的时候会搬的,先住着吧。”

    好吧。

    江越年只能作罢。

    “睡吧。”他轻轻揉按着孟皎的太阳穴。

    “江老师,你最近很大胆。”孟皎哼哼唧唧地说。

    原先和人对峙什么的都是暗戳戳的,现在都不怎么在他面前掩饰了。原先说好的只是单纯的□□关系,只不过勉强留他睡一觉,第二天乖乖的就离开去上班,现在留宿的时间越来越长,把生活用品留下越来越多。

    孟皎看到眼里,哼在嘴里。

    江越年挺淡定:“我的胆子都是你给的。”

    “说话就说话,手别停,别心虚啊。”孟皎抬眼,笑盈盈的。

    江越年愣住,也笑着摇了摇头:“不行,我紧张,没什么出息。”

    因为窝在江越年的怀里,对方笑声传递来的震感很明显,孟皎嫌影响睡眠,自动又换了个更舒适的位子。

    江越年盯着没良心但很乖巧的脑袋一会儿,说:“不说话了,睡觉吧。”

    尽管那天晚上江越年拦住了顾东林,但孟皎知道顾东林肯定会想方设法见他一面。

    接到顾东林的消息后他就直接让顾东林来找他。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画室的门被重重推开,顾东林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孟皎,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孟皎正背对着顾东林,拿着画刀改不满意的旧画,凑到画布前细细雕琢近景。听到他的动静之后被打断了思绪,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被吓到了。

    顾东林的怒火因为这个小动作忽然奇异般的消了不少。

    他拖了一张凳子在孟皎的身边坐下。

    孟皎一扭头就是他气鼓鼓的模样,可能昨晚没睡好,眼睛里有红血丝。

    他诚恳评价:“你现在有点像只青蛙诶。”

    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口吻却让顾东林成功破防。

    顾东林:???

    “你有没有良心啊,我这样是因为谁!”

    “因为谁?”孟皎微微一笑,“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又是这样撇清关系的反问,顾东林感觉备受折磨:“你和江越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那个点出现在你的……”

    一句完整的话都问不下去,其实他早就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是非要执拗地听孟皎亲口说出来,

    说出来之后呢?他要做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孟皎认真思索了一下,觉得炮友关系着实不太好听,于是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说辞:“他是我的未婚夫。”

    “你在开什么玩笑,谁都知道你们的婚约不作数,前十几年你讨厌死了江越年……”顾东林慌不择言,“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减弱,在孟皎安静的凝视之中慢慢地沉寂下去。

    孟皎的眼睛很干净漂亮,从前认真注视他时怯懦却明亮,现在注视他时依旧明亮却冷淡。

    但他好像不该提从前,一个人沉溺于过去是很失败的行为,可如果不回头看,他就再也找不到他和孟皎关系亲密的证据。

    “你也说了是以前。”孟皎回,“你以前也很喜欢秦雨。”

    听到这句话之后,顾东林就明白,其实孟皎一直以来就心知肚明,清楚他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喜欢,清楚他口不对心的掩饰,清楚他在回忆和现实之中的摇摆不定,但从来没有戳破。

    是怕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