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没有它的用品这句话没有说完。

    江越年忽然问:“你要走吗?”

    孟皎愣了下,回顾了下,应该是听见诺曼给他的建议之后知道的。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想离开这个环境一会儿去呼吸下外头的新鲜空气,免得乌烟瘴气的影响情绪。

    可是,这样的沉默对于江越年却是难熬和默认。

    从喜欢上孟皎以来,他一直有着藏在心底的惶恐,那就是孟皎不属于这个世界,随时都可能离开,没有人能留住孟皎。

    尤其在孟振华出国以后,那样的感觉愈发浓烈。

    “我可有可无,怎么样都没办法让你留下来对不对?”江越年轻声问。

    孟皎察觉到不对劲,抬起眼。

    江越年俊美的脸庞在屋内并不明亮的光线中暧昧不清。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孟皎问,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奇异的预感。

    江越年也平静地回复:“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还以为自己会永远藏着这个秘密到老,到老了的某天突然说出来吓孟皎一跳。

    但或许那也只是一个美梦,因为他从来不确定孟皎是否会停留,他的未来里还能不能有孟皎。

    空气很安静。

    小猫柔软地舔舐了下孟皎腕上的皮肤。

    孟皎从上辈子就觉得开启一段亲密关系,会让两个聪明人都变成傻瓜。

    它意味着冲突因为感情的动摇难以规避,意味着理智被恋人的双眼蒙蔽,径直跳入争吵的陷阱。

    哪怕孟皎不想说出来,他还是开了口,像是要用故作平静的风平浪静来让自己占上风一样:“穿越有什么奇怪的,你不也是一样的吗?准确的说,你是重生的。”

    特别荒诞的像戏剧一样的对话。

    江越年艰难地问:“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隋清的母亲。”孟皎说。

    他曾经怀疑过江越年的一些不对劲,比如提前出手对付于家,比如没有像原著里对他那么厌恶。

    但是因为他自己的加入搅乱了剧情,江越年那些和原著里的差异也可以解释为蝴蝶效应。而且江越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知道剧情的意思,又或者是孟皎下意识的逃避,不希望去追究那点奇怪。

    但是隋清不一样,那天在别墅里他们谈及隋清的母亲时,孟皎突然就回忆起了相关的内容。

    书里龙傲天的得力助手好像就叫隋清,他的母亲无力救治而去世导致了他的黑化,找到江越年谈合作一起掰倒了于家。

    隋清是和孟家无关的、完全单独出来不会受到孟皎影响的剧情。

    但是现在这条支线完全变了。

    只有知道朋友苦难的人才会在重生以后帮助朋友修补遗憾。

    再联系江越年曾经问过他“你没有觉得自己不一样”的问题,孟皎立刻就明白了。

    明白了也没有表现出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打算什么时候喝醉了酒拿出来吓一吓江越年。

    江越年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有了哑意,语气好像快要疯掉。

    孟皎定定地和他对视,忽然就明白了他未尽的意思。

    如果孟皎只是简单的来自另一个世界,为什么会知道原定轨迹里会发生的事情?

    他不应该知道隋清的母亲本来会去世。

    孟皎却表现得知道所有没有改变的未来。

    江越年是个聪明得过分的人,马上抓住了那点不对劲。

    孟皎飞快地眨了眨眼,回望过去,感到眼睛的干涩,他又闭上了眼睛,组织着语言:

    “如果我说,我们的生活可能是个故事……”

    这样的叙述太过离奇,他很难找到合适的表述,如果有人突然告诉孟皎他在的世界是本小说,孟皎可能会真诚地劝他去精神病院。

    “而你是看过故事的人……”

    孟皎惊讶地抬头,江越年似乎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情绪更加不稳定,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眼眶有了隐隐约约的一圈红。

    他从来没有见过江越年这个样子。

    孟皎似乎不明白江越年的身上为什么会突然有一种浓郁得要把人吞噬的悲伤情绪。

    穿越和穿书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一样。

    意味着他自己只是一个轻飘飘的书中人物,而孟皎是误入其中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