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了针,挥开孟初的搀扶,扶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除了吸入过量的烟雾造成呼吸道的损伤,他的后背和腿上有被房梁砸下来的伤痕,腐烂流水的伤口反反复复地结痂、撕裂,就算愈合以后也会留下丑陋的疤痕。

    他缓慢地下了一级台阶,远眺外头的阳光。

    树梢探到窗边,坠了一颗橙色明艳的小柑橘,风一吹,很清新的味道,混杂了草木的香气。

    孟津言却仿佛呼吸不过来一般,一只手捂住胸口。

    局促的呼吸导致狭窄的视线,阳光在空气中散开,成了虚幻的光影。

    孟皎在光影很安静地坐在那儿画画,眉目秾丽,画板上正是那个小小的橘子。

    柑橘突然成了零星的火苗,渐渐铺展在他的视网膜之中。

    孟皎的脸也很快焚烧殆尽。

    他连忙松开另一只抓扶梯的手要去抓,却因为没有支撑,身体前倾,咕噜噜滚下楼梯。

    周围很安静,没有来往的人。

    楼梯间里只有他难听的粗重的呼吸声,孟津言拿手捂住眼睛,忽然有人拿脚尖踢了他一下。

    江越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评价道:

    “真狼狈。”

    孟津言挪开手臂,直起身,倚靠着墙面。

    刚刚要慢慢站起来,又被江越年一脚踹到地上:

    “有人在帮秦雨,那个人是你?”

    这就是孟津言可笑的令人作呕的喜欢。

    “是啊,我想把他留在我身边,只能这样了,不过可惜没有成功。”他仰头对上天花板,粉刷的白色刺眼到人的眼睛忍不住流泪。

    “唯一值得庆祝的是,孟皎也抛弃了你。”孟津言擦掉唇边的血,嘴角咧得很大,眼睛里嘲讽十足,等待江越年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他得不到孟皎。

    江越年也没有。

    回应他的是江越年砸到脸上的拳头和一句“那又怎样”。

    不影响江越年追究伤害孟皎的人。

    漫长的飞机行程,孟皎醒醒睡睡好几次,总算呼吸到了新鲜自由的空气。

    孟振华把所有的都安排好了。

    老爷子这几年虽然到处在玩,但是玩的时候也没有含糊下来,置办了好几处产业,让孟皎拎包入住,先呆上一会儿,适应了之后就背上行囊去自由流浪。

    奇怪的是,本来在国外的孟振华反而回国了。

    孟皎询问他原因的时候,他还语焉不详,只说回去处理一些事情,让孟皎自己一个人好好玩。

    听老爷子的语气,事情似乎很急,而且确实要在国内呆很久,孟皎懵懵地应了下来。

    等了几天孟振华都没有回来,孟皎没有再等下去,独自出发。

    之前就有过留学的经历,他对这趟旅途十分适应。

    没有烦人的苍蝇,感觉前所未有的静谧。

    诺曼知道孟皎在国外的消息,时不时就有跟孟皎联系,闲聊着天气、风土人情还有金钱:“亲爱的,你的眼光真好,你投资的那几个全都涨价了。”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价涨了。”诺曼充满笑意。

    a市的那场大火,新闻报道了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有些小报记者报道了某位艺术家的画没有来得及救出来,并且那位艺术家也不知所踪。

    大家扒了扒发现那不就是孟皎的住所,一边惋惜那些画作一边好奇孟皎去了哪里。

    但消息三人成虎,从a市通过网络传到国外,就成了“惊!艺术家火场之中离奇失踪!大火烧完竟然没有遗体!”

    有些人活着,但是好像已经死了。

    突然成为都市传说的孟皎:……

    “艺术在死亡之前涨价。”诺曼说,“你流通在市场内的画又升了很多。”

    这群外国人就很鬼扯,孟皎有点无奈:“我服了大家的脑洞了。”

    诺曼哈哈大笑:“生活总要有些乌龙才奇妙,你的旅程如何?”

    孟小皎整个人透出一种心灵的涤荡:“不错,感觉手上的功夫也突破了。”

    果然开心的生活就是创作的来源,远离烦恼,别的不提,孟皎风景画的能力拔高了不少。

    “是件好事。”诺曼总结,又详细和孟皎聊了一些关于拍卖会的情况。

    谁也不会嫌自己的口袋里钱多。

    孟皎愉快地聊完一番以后,顺便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账户。

    不错,有钱,还能随便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