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不到财产,孟津言更加不可能,孟津言有什么资格讽刺?

    他短促地接连吸入空气来抑制来自胸腔缺乏氧气的窒息感。

    “爸,既然如此,我会跟你打官司的,属于我的那份,我不会放弃。”孟运杰理好褶皱的衣领,维持勉强的礼仪。

    孟振华压根没有赏他一丝眼神,径直对律师说:“就按照我之前说的,麻烦了。”

    孟运杰的眼神如同一条冷戾吐着毒信子的蛇,由孟振华的身上移到了孟皎身上。

    孟皎同样没有注意对方的无能狂怒,抬头问江越年:“你来做什么?”

    江越年作无辜状,轻声说明自己不是刻意又黏着孟皎:“律师有了,我觉得外公还缺个保镖,我就自告奋勇。”

    外公外公叫得特别顺口,要不是有外人在,孟振华真想给蹬鼻子上脸的江越年翻个大白眼。

    孟津言瞥过一眼他们,眸色深冷,晃在孟运杰的身后离开。

    “他来做什么的?”孟振华问。

    指的是孟津言。

    “你都不知道,那我更不可能了。”孟皎回,“看热闹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爱看热闹。”孟振华好笑。

    没了闯入者,剩下的文件签字花不了多少时间。

    “外公,去吃饭吗?”孟皎问。

    孟振华注视着江越年:“行啊,我们三个人吃一顿吧。”

    他的外孙和这位小辈终究还是在一起了,尽管熟到不能再熟了,他依然不放心,仍要把把关。

    孟皎和江越年离得近,对方绷紧的紧张也传导给了他。

    他仰头看看江越年,又转头看看孟振华。

    孟振华有点气,这什么眼神,他又不是棒打鸳鸯的坏家长。

    三个人走出电梯。

    黄昏在高楼大厦的遮蔽中显露出,水泥路上也笼着一层淡淡的黄光。

    意外的,孟皎发现孟运杰竟然还没有走。

    在他目力所及之处,孟初和孟运杰似乎动作牵扯,孟津言双手插兜,一如既往充当着漠视的姿态,扭过头也许见到了孟皎,站姿没那么懒散,但也没有走过来。

    挺奇怪的,但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孟皎打开车门坐进去。

    那天的饭桌上孟皎低头专心当个干饭人,然后身边两位简短交谈了几句,格外和睦。

    就这?他还以为会有什么唇枪舌战。

    然后吃到最后,老爷子就淡定地问江越年还能不能接受入赘。

    江越年淡定地说可以。

    只有孟皎差点被茶水呛到。

    老爷子说“行,你通过考验了”。

    孟皎端详孟振华半天,竟然分辨不出老爷子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还是等江越年走了,他朝孟皎哼了声,说他只是想让江越年当个财产管理人,而且不会只有江越年一个,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孟皎喜欢江越年,他可没什么感觉,他只是为了孟皎。

    孟皎感动得眼泪汪汪,准备给孟振华安排上了最高规格的画框和颜料,并且写一篇八百字作文歌颂他。

    孟振华笑着赶他去谈恋爱。

    ……

    恋爱有点特别,却也没什么特殊,双方都在寻找彼此之间磨合的方法。

    江越年每天会接孟皎上下班,两位消磨时间,晚高峰时会改成步行。

    牵手成了江越年近日最喜欢的一个举动。

    孟皎答应他的告白时,有那么一瞬间,江越年恍然间感觉全世界颠倒。

    不知道是梦境还是他下一秒又要重生的戏剧。

    但孟皎紧紧握住他的手,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熨帖他的掌心,再传递向四肢,把他拉回了现实。

    恋人交握交换温度的亲密感温柔又惬意,走在街道上踩着地砖看月亮。

    江越年忽然回了下头。

    “怎么了?”孟皎问。

    江越年不确定地皱眉:“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孟皎活动了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