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他那沉寂的心硬如冷铁,在心中喊出毫无尊敬意味的字眼,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你在,现场吗?”

    台下只有陌生人的欢呼声。

    这么多人,有没有你呢?

    是不是正在看着狼狈的我,在心里大笑——终于摆脱了一只丑陋又阴暗的丑小鸭!

    他咬紧牙齿,绷得脸皮都在颤抖,可却无损那登峰造极的美感。

    他将台下的人从前到后、从里到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扫视了一边遍。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个生气的天使在找人!

    “哦,老天……在找新的主人吗!那必然是我,我的小可爱!”

    “这是怎样的一个美丽的男性啊!”

    “天哪,他的主人真的忍心卖掉他吗?我实在是喜欢地不得了!”

    “……哦,多美丽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在埋怨我没有立刻把你买回去吗?——别担心宝贝,你是我的!”

    他即使是跪俯在笼子中,却仍带着那不被折断的傲骨。

    台下的人们热情高涨地吹捧他,可他看向所有人的神情都是冷酷的,甚至是蔑视的。

    扫视完,这个眸间都是冰凌的天使那双眸子里早已万念俱灰。

    他那残存的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妈妈并不在下边。

    妈妈是真的讨厌他,是真的不要他了。

    可是……可是啊,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吗?这个天使勾起薄凉的唇笑了下。

    在确定他要找的人不在后,这个白色的死神终于不屑再玩这个被卖掉的游戏。

    ——他的翅膀再次微微合起来,就在台下的观众们以为他又要展示那柔美又富有力量的翅膀时。

    “铛!”

    那坚韧的翅膀骨骼和锋利坚硬的羽毛像冷兵器一般在铁柱上擦出了火花,电光火石间,只听到一声声同时响起的碎裂声,随后那双看似柔美的翅膀一用力,整个铁笼的上半部分直接断裂开飞离到了台下。

    惊起人群的尖叫,随后就是惊恐的逃离。

    站在最上边过道往下看的人执事也惊叫了一声。

    “原老板这是把锅甩给我!”他惊慌又愤恨地指着台上,“……快去制住他!”

    可惜没有人能靠近他,这个奇怪的拍卖品像恶魔一样,有着毫不留情的魔法攻击。

    见势不对,工作人员随着人群跑了。

    而执事惨白着脸,看到那个天鹅偏过了脑袋,眼珠锁定了自己,随后心脏就是一股被刺穿的凉意,疼痛漫上来的瞬间,他恍然倒地。

    所有人都在跑,却被一支支泛着雪光的羽箭倏忽地自他们的心胸中穿刺而出。

    人们一个一个的倒地。

    鲜血流淌到大厅地板上,全部的灯光开启,本是方便逃生,此时却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灯光从热气熏腾的血液和倒地的尸体上扫过,美丽的白色羽毛飘在血液中,沾染上了堪称污秽的血渍。

    转瞬间,整个偌大的场子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嘈杂的人都消失了。

    那酸楚苦涩的心脏却仍然不见平稳。

    身材高大气场强盛的天使优雅地从笼内站起来,他的肌肉可称完美的附在每一根骨骼上,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落到脚踝下方,像盛世白桃纷扬垂落。

    他的翅膀那么自在地在背后伸展着,看似蓬松地微微一扬,就有柔光沁润的美丽羽毛飘落,好似鹅毛白雪漫天飞舞。

    他连睫毛都是雪色的,缓缓张开,有莹润的白光微晃。

    系统所说的灰天鹅的资料中,只说了灰天鹅是如何养成的。

    却不知道,白天鹅也不是善茬。

    那被杀死的拉斐尔也并不是句句真话,他曾说养出数只白天鹅的话来迷惑原青。

    给原青无形中树立了一个“白天鹅是好的,黑天鹅和灰天鹅才是坏的”的思想。

    可这异类的天鹅,哪有真正的善良纯洁?

    白天鹅是用冷酷无情浇筑长成的,一旦定形,无论往后的形态变换,那他往后余生都将承袭白天鹅的思想。

    ——白天鹅将永远唱着冷漠的赞歌。

    这是天鹅的教养者教给他的。

    而此时的山山,已然化成了白天鹅的形态,这代表着他的心中除了残虐的灰天鹅思想,又添了一个白天鹅的冷寂漠然。

    他双臂张开,振翅飞起,那双青筋布络大脚的脚尖离地的瞬间张嘴笑了,淡漠的气声在扩音的台子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