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蛇的男人低垂下眼,看着门缝外泄露进来的阳光,一截短短的黑色影子像是透明的雾。

    ——那确实是透明的,这截影子是原青的内裙。

    “求你……”

    门外的人根本不知道屋内的情况,他被吓得害怕极了。

    他收回之前的想法,这个黑森林显然有着不可预估的危险!

    而在这个可怖的森林,显然只有眼前的屋子可以躲避危险。

    这个可怜的王后当然不会知道,正是他们,在这个无聊的森林里安排着将他逼到这里。

    “吱呀……”

    门朝内打开了。

    原青那张在黑森林外美貌称王的脸蛋哭得梨花落雨,他抽泣着扶着门楣,恨不得伏在那里把恐惧全部哭散。

    门一开,全部重量都压在门上的他差点向前倒下。

    还好有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过,原青抬起头,却发现这个人的表情全然是冷漠的排外。

    几乎是一瞬间,原青就确定这个人就是刚才关窗户的人,他的心猛的吊了起来。

    这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眉目阴冷,皮肤稍黑,和那皮肤相对的是铂金白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部,遮住了腰侧一点儿奇怪的纹路。

    他赤裸着上身,宽肩窄腰却并不瘦弱,雄健的胸肌腹肌一览无余。

    这个青年低下头,鼻梁在阳光下呈现出一条高亮的光线,金黄色的眼睛中,瞳孔逐渐变成竖瞳。

    里面满是冷酷的神色,好像随时打算关门一样盯下来,看眼前的人要说什么。

    原青的手腕被捏地有些痛,他不敢像在外边一样冷声呵斥,半晌儿后泪眼朦胧地问,“请问……我能进来吗?”

    屋内似乎响起了几声嗤笑。

    原青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里面那么黑暗,眼角的余光什么也看不到。

    而他也不敢转移视线看向眼前男人的身后,因为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很可能让他立马失去踏入房门的机会。

    这个年轻的猎人——原青所认为的身份——站在门口,半点儿也不让步。

    听到原青的问话,似乎是勾唇笑了下,但仔细看过去,仍然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为什么要进来?”原青听到他问。

    那声音沙哑、阴冷,带着一股让他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悚然。

    像蛇。

    原青的眼睫颤了下,将那股莫名其妙的想要逃开的感觉强压下去。

    逃开这里他能去哪?

    一串热泪沿着脸颊缓缓流下来,美人薄唇轻轻抿了下,“我是从森林外来的,有人要杀了我……但在森林里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求你了,让我进去躲一躲……!”

    原青仰起脖颈,轻声渴求着。

    他慌张的、迫不及待要进入房间的模样让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十分可爱。

    像一条小鹿迫不及待地跑进了狼窝,说,求你们了,收留我吧——他们当然会收留,不过是用嘴巴和肚皮收留。

    听到回复的年轻猎人——也就是“蛇”,俯下了身,坚挺的鼻尖凑近,险些碰到原青的嘴唇。

    他不敢大幅度躲开,只是站在原地快速地眨着眼睛,终于发现青年似乎是在嗅闻他身上的味道。

    有什么味道吗?

    原青不知道。

    有些冷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和耳边,原青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将这个陌生的男性脑袋推开,却发现手腕被人家握着根本抽不出来。

    蛇用另一只手撑着门沿,俯身贴近了原青。

    在原青看不到的角度,他低垂着眼,侧着张开嘴巴,两颗阴森的冷白毒牙露了出来,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贴在那温热的脖颈,就在要咬下去的时候,原青抖了下。

    “呜……”他发出细细小小的啜泣声,再次征求同意,“我们可以进去说话吗?”

    他的脚跟好像被什么东西抵上了,原青的脸色惨白——是那几乎贯穿森林地表的肉藤。

    他几乎不抱希望地,颤抖着再问了一次。

    蛇的眼瞳转了下,看向原青脚下的东西,显然是催促他把人放进去,不要把人咬死。

    ——这群家伙开始喜欢健全的活人了?

    蛇合上嘴之前探出分叉的舌尖舔了下原青的颈侧,引起原青一阵小小的战栗。

    冰凉滑腻的什么东西蹭过皮肤,原青根本不会往蛇的身上想,他把锅全部推给了脚跟的肉藤。

    蛇放开原青的双手,宽大的手掌棱骨分明,绕到了原青的腰后,转身将他推了进去。

    冷淡的眼眸中满是邪肆,勾唇道,“当然可以。”

    原青踉跄地踏入门槛,木门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