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受到鼓励般,下一秒便将爪子探入了被子。

    然后,掀开被子,爬上了床。

    ……

    原青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非常离奇的梦。

    起初是很冷。

    他梦到自己大学假期的时候在雪山滑雪,因为误入岔道,被高大的松树林遮挡了回去的路线,便在一个斜度不高的坡上慢慢停下,辨认着方向。

    然后他碰到了一个有些瘦小的男孩。

    那男孩裹得很严实,衣物却很轻薄,头上是一顶有些破烂的黑色毛线帽,下半张脸带着一次性的口罩,和他一样迷失了路线。

    说是瘦小,其实身量很高,只是明显发育不良,肌肉跟不上骨骼的生长。

    男孩说他也是来玩的,说话的时候还在寒风中发抖。

    原青本来和人交流欲望并不强烈,但男孩似乎很无助,原青便尽着关爱祖国花朵的义务,带他一同回到了滑雪基地。

    原青注意到,男孩低头的时候,眼睫毛上都挂着冰粒子。

    男孩的眼睫毛又黑又浓密,长长的、翘翘的,尾部掀起檐角一般的交纵弧度,也难怪会有冰雪的微粒落在上面。

    他的眼珠黑白分明,澄澈而清透,看起来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

    “你的家长呢?”原青尽量柔声问。

    男孩说,“可能回宾馆了。”

    此时室友终于找到了他,要和原青去吃饭。

    男孩紧张地捏住了原青的衣角。

    原青看了他两秒,轻合着眉眼摘下来了自己的围巾,给男孩绕在了脖子上。

    暖白色的手织围巾,被指尖拉着轻轻提上去一层,遮住了男孩的口罩。

    “送给你了,小朋友。”原青声音很低,像雪花一样轻飘飘的,又清又凉,“脏了就不必还了。”

    ……

    冷……

    围巾送出去,真的好冷,风都像有目标似的照着脖子钻。

    去找室友的瞬间,眼前已然化作了白茫茫的天地。

    而那个后来就没再见过的男孩,却在梦里走上前来,握住了原青的手。

    那宽大的手好烫,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还在寒风中发抖的人应该有的,暖意从指尖传进身体,让有些冷的原青一下子愣住了。

    “……你?”

    男孩看着原青的眼睛,然后抱住了他。

    高大的身体很热,很温暖,热的原青要出汗。

    再后来就很荒唐。

    茫茫大地上全是雪,而男孩变成了看不清人脸的存在,和原青滚在雪地上,把围巾围住了原青的眼睛。

    温暖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流过全身。

    像是泡了一个热水澡,还有柔软的羊毛搓带起淋淋的热水,湿乎乎地抚摸着肌肤。

    再后来是好热。

    热的哪哪都出汗。

    天旋地转,像在柔软的、无法喘息的烧开湖水中沉浮。

    ……

    “砰”

    耳边传来一声枪击声,随后是嘈杂的鸟类叽叽喳喳飞起来声音。

    这些声音从一开始的小声,到后来越来越大,直到清晰地完全听进耳朵,原青这才从梦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浑身都好累。

    他做了一个两极分化的梦。

    前期冷,冷得要命,后期热,热得窒息。

    但是要说具体梦见了什么,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嗓子干得要命,好像身体缺了好多水。

    原青感觉到渴意,想要下床去喝水,迷糊糊地半天才在被中伸出来那软的要命的手臂。

    刚把手臂伸出来,一股浓郁的花香味便涌入了鼻腔。

    似乎还水淋淋的。

    像是鲜红色的玫瑰、熟透的水蜜桃,全都被雨水浇灌了一遍,水珠在花瓣和绒毛上凝成大片的露,又被清晨的阳光照耀着,淡淡泛出的那种极为清甜、令人陶醉的花果香。

    原青的大脑哗的一下,从那蒙着一层雾的梦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