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青连忙拉住他的缰绳,用手轻拍它的脸颊,轻声缓语地安抚这匹不知为何受惊的马。

    然而白马心中满是恐惧,作为一匹有灵的动物,它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开始挣扎着转身,要驮着原青后退。

    然而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就在它飞跃起前蹄的瞬间,原青冻的微僵的手指已经握不住那冷硬的缰绳,竟然猛然间向后滑落,摔下了一处雪坡!

    冰冷的雪粒仿佛在瞬间变大,吹向了原青的脸颊。

    将他冻地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从两米高的地方滑落了下来。

    白马站在坡上,正焦急地发出响鼻和嘶鸣,马蹄不住地走动着,时不时矮下身来,似乎想下来救他的小主人。

    原青想要攀爬上去,却发现这四周的坡处全都是雪。

    厚厚的、软绵绵的、泛着寒冷的雪。

    根本没有什么树枝能够裸露出来,叫他抓着攀爬上去,甚至往前一踩,都会陷下去半个脚踝,无处施力地跪滑下来。

    看来是上不去了。

    白马低下头来,哀哀地嘶鸣一声。

    原青站起来,伸手刚好够到了它的脸颊,他轻轻抚摸着白马的毛发,柔声道,“我没事……我没事,费力,回家去吧。”

    白马合上眼睛,用马嘴碰了碰原青的发顶。

    他们温存了一会儿,白马站在坡上,竟然刚好看到了他们来时的大道,嘶鸣了一声后,立马仰起脖子,飞快地奔向了森林深处。

    ——等我带人回来救你,小主人! 。

    寒风凛冽地吹向原青。

    鹅毛般的大雪落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原青的脸颊被冷意侵染下,白得透明。

    他眼睫轻颤着,抖落些许苍白的雪粒。

    缓缓抬眸望向了四周。

    这是一处幽暗灰蓝色调的地方,黑木疯长,雪地开阔,原青也只在阴暗的油画中见过如此冷清而恐怖的场景。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白雪覆盖的洼地前方走去。

    ……总之,先活动一下吧。

    不然四肢都会被冻伤的。

    原青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为脆弱的哀莫与忧伤。

    精致的五官让他拥有惊人的美感,在那种茫然的情绪下,仿若水晶雕铸的冰雪娃娃,轻易碰一下都会破了痕,却被神不小心送到了人间。

    他的皮肤那样清透,即使是在阴暗的月光下也如此富有光泽,眼睫轻微地颤抖时,唇瓣中隐隐吐出的微末香气只会引得漫天飞舞的雪花变得旖旎和暧昧。

    这样美丽而脆弱的存在,无论在哪里都会引人觊觎。

    暗处的一双眼睛悄然睁开,瞳孔缓缓缩成一条线,盯向了原青。

    它们有着野兽特有的虹膜,一如暗夜下苍茫白雪上的蓝调,里面染着阴郁寂寥下的——疯狂、冷酷与残暴。 。

    原青抬起指尖靠在唇边,轻轻地呵了一口热气,却也无法阻止冰天雪地带来的寒冷。

    他的眼眶渐渐泛上了水红的色泽。

    似乎是委屈极了。

    就在这时,一寸微弱的黄色光芒在视线中悄然亮起。

    那温暖的颜色在茫茫大雪中无异于是一种希望,代表着灯光、温暖与食物。

    可是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那是谁的人家?

    原青只犹疑了不到一瞬,便转着方向向那处走去。

    ……他太冷了。

    不知道是那暖黄色的灯光太能穿透黑暗,还是心理作用,原青感觉到,自己越向那处走,竟然越温暖了。

    他的步伐几乎越来越快,数不清走了几分钟,好似一会儿就走到了那灯光亮起的地方。

    大雪也停了。

    四处都是安静到寂寥的环境。

    “城堡……?”

    原青的声音含着讶异。

    他茫然地站在那黑暗的庞然大物外,有些被吓到。

    他没想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界,竟然会有一栋如此巨大的城堡。

    即便它都处于一种压抑的阴影中,原青还是能看出来这个城堡占地面积是如此之大,锯齿形的方形墙顶与伫立各处的塔楼,在月光下显露出一种钢铁般冷硬的色泽。

    而那暖黄色的灯光,就是从一处塔楼的窗户内向外亮着的。

    原青站在城堡的花园外,高而硕大的花园正门堆砌的石块如同残破断裂。

    他迟疑地向里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