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宵皱眉,却被对方温柔地抚平,终是陷入黑甜梦乡。

    洛闻箫动作轻柔地清净他身上的痕迹,再把衣物整齐穿好。

    而后洛闻箫看着方才他强行掌控属于这个时空的自己时被崩落的发带,心里控制不住地想宁宵是如何一边颤抖一边绕过自己的发,在脑后绑成结。

    想他颤抖的指尖触碰自己,想他潮热的呼吸扑洒在耳际,想他湿漉的眼瞳里只映照着自己……庞杂欲念伴随着尖锐嫉妒轰然而起,要将艰守的自制崩塌。

    洛闻箫闭眼低叹:“宁宵,你真有能耐让我生不如死…”

    他跪在床榻旁挑开自己的衣扣,看着榻上人媚色未消的面容与被衣裳紧裹的身躯,自嘲一笑。

    许久后的刹那,眼前如见烟火将星辰都燃得四碎,他瞳孔颤抖着去吻宁宵的指尖。

    .

    宁宵挣扎着醒来,听见了隐约声响,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看到了隔间帘帐后洛闻箫的身影,似乎在洗浴。

    现在还是夜间,寒气越发浓重,应该是深夜。

    “水不会早凉了吗?”宁宵问。

    帘帐后身影一顿。洛闻箫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醒了,感觉如何?”

    感觉,什么感觉……宁宵经他一提醒,顿时想起来了,结缘符,花尾妖狐的妖气,洛闻箫方才帮他——啊啊啊救命!

    一想到之前他自己“勾引”洛闻箫所做的混账事,宁宵现在简直想拿头去撞墙。

    隔间的洛闻箫本意是问他的身体状况,没有听到回答便又耐心地问了一遍:“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很舒服…”宁宵呐呐地回道,话一出口差点真的去撞墙。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洛闻箫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一层帘帐宁宵看不清他眼中是什么情绪。

    清脆的水声中,洛闻箫起身穿衣,便勾起帘帐向他走来,未束的长发披散而下,发尾还带着些许水光。

    宁宵很怕他来一句“你再说一遍”,于是整个人都钻进了被窝里,只给洛闻箫留几缕翘得乱七八糟的发尾。

    洛闻箫坐在床边,轻声唤他:“宁宵?”

    宁宵隔着被子含糊应了一声。

    洛闻箫卷起他桀骜不驯的发尾,一边用手指梳理一边道:“别闷着睡。”

    宁宵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有些怯怯地看着他。洛闻箫不会找他算账吧?

    洛闻箫垂眸看着他良久,才道:“夜深了,睡吧。”

    宁宵说不清自己心中突然涌上来的是什么感受,他有些害怕,但又是隐约期待,结果洛闻箫这样避而不谈,他心中反倒是失望压过其他的情绪。

    洛闻箫压好被角,声音又轻缓又温和:“睡吧。”

    宁宵问道:“你不睡吗?”

    “我身上冷,再等会。”洛闻箫又拿了木梳替他把发尾梳顺。

    梳齿没入如墨青丝,宁宵竟然想起了自己的手指穿过洛闻箫长发的触感,冰凉柔滑像是上好的丝绸。

    宁宵手指微动,轻声道:“没事,我身上暖。”

    洛闻箫动作一顿,看着他哑声道:“宁宵,你这是什么意思。结缘符已经被我压下了。”

    宁宵有一瞬间又想缩回被窝里,但他咬唇忍住,片刻后小小声:“…睡吧。”

    真窝囊啊,怎么说这话的变成了他。

    洛闻箫又垂眸去看着掌心里的发尾,没说什么。

    宁宵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忍不住想跟洛闻箫说说话。他问道:“方才那道天雷…你怎么突然就……”

    “不然你以为我能忍你们做到什么地步?”洛闻箫抬眼看他,眸光微动。

    宁宵脸上一热。明明是同一人,这又是吃的哪门子的醋?

    他细想了这句话,愣了一下后弱弱问道:“做到什么地步…还有别的吗?”不是已经够多了吗?又亲又什么的。

    “…你最好别知道。”洛闻箫看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你说,如果不能强行压制,你当时打算怎么对我?”宁宵起了几分逆反心理。

    “你真是…无知无畏。”洛闻箫曲指轻轻敲了他的眉心。

    不对,宁宵意识到自己又被他带偏了,于是又问道:“你能引动天雷强行切换过来?”

    “本来不能,我必须遵循既定的道法规则。”洛闻箫放下木梳,又起身去桌案拿来一盏茶。

    宁宵忍不住道:“你要喝就先热一下。”洗冷水澡喝冷茶,洛闻箫这一介殿主在他这里未免太过凄惨。

    “我没打算喝,你看,”洛闻箫拈起一片被泡开的茶叶,掌心幽紫灵力将那片舒展开来的茶叶托起,他继续说,“我能在被允许的范围内改变有限的事物。”

    随着他的话语,那片褐色的茶叶竟然瞬间泛出新绿,犹如刚被采摘而下,甚至可以看到上面凝出的山露。

    宁宵顺势问:“改变事物的生长规律……不,应该说你改变的是与这片茶叶有关的时间。”

    “对,时间。但若牵涉重大,例如关乎天下苍生,我就无法改变。”洛闻箫收起灵力,那片茶叶飘入琥珀色的茶水中,泛起圈圈涟漪。

    “那方才你是说,有人打破了规则?”宁宵有些讶异,“除了你还有人能做到改变时间这样的事情?”

    “浮月楼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你们下手。”洛闻箫皱眉。

    “浮月楼…”宁宵沉吟道,“我总觉得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

    “我不能改变你。”洛闻箫道,凤眸里是宁宵无法理解的情绪,“你终究会明白一切。”

    “所以,你既然要在很久之后才成为紫金殿殿主,那为什么现在的紫金殿主已经是你?”

    “因为前任殿主在错误的时间里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也违反了规则吗?那么这些规则又是谁定下的?

    宁宵觉得背后的真相复杂得让他头疼。

    而洛闻箫明显不想和他再深入谈及这些事情,只伸手覆上他的双眼,轻声哄他:“睡吧。”

    “哪有这样的,换你能睡得着?”宁宵眨着眼,用眼睫去蹭他的手心。

    洛闻箫没说话,只是移开手,掀起被子也躺了进来。

    宁宵有些僵硬地往墙边缩着身体。

    不消片刻他整个人已经要像只壁虎一样贴到墙上,洛闻箫的声音轻飘飘的:“你方才不是说你身上暖?”

    得,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宁宵背对着他憋出一句:“我现在又冷了不行吗?”

    “那现在我比墙暖多了。”洛闻箫回答道,声音带着几分细不可闻的笑意。

    “……”宁宵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了。

    洛闻箫道:“逗你的,还有位置,别贴着墙睡,不舒服。”

    宁宵缓缓躺平了。

    洛闻箫没诓他,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空出一段距离,就像一道边界,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不去越界。

    宁宵横竖都睡不着,想翻身又怕吵到枕边的洛闻箫,盯着床顶在夜里模糊不清的花纹看了片刻,越看越精神甚至想用灵视看清楚。

    他终于忍不住轻声问洛闻箫:“你睡了吗?”

    洛闻箫道:“还没。”他一般都会等宁宵睡了之后去压着他的发才能睡着。

    “那我问你个问题。”宁宵翻了个身,侧身对着洛闻箫,然后发现洛闻箫一直保持着侧身的睡姿,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

    “你问。”

    宁宵有些小心翼翼:“你什么时候换回少年时期?”

    洛闻箫睁开了眼看他,幽暗中那双凤目格外深邃。

    宁宵解释道:“你到时提醒一下,我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毕竟借着结缘符口嗨了那么多,而现在他是真的不太敢认自己亲口说下的鬼话。

    洛闻箫的声音听着不咸不淡的:“那你是觉得,我就好面对了吗?”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宵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看样子洛殿主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只是看夜深了想先让他睡觉。

    “你这样一说,我充分怀疑你准备了两套说辞,怎么,要挨个糊弄过去吗?”洛闻箫是真的了解他。

    “你不能凭空污我清白。”宁宵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就像那些被抓奸在床的渣男一样,原配和情人两边都说不清楚。

    “那你就能这样随随便便跟我好上,一转头又不想认账?”洛闻箫杠起来有够宁宵受的。

    “我,呃,我…”宁宵“我”了半天是真的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睡吧,你在梦里好好想想明天要怎么糊弄我。”

    宁宵:“……”

    算了算了,睡觉。明日事,明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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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妖印是压制不是消除,等走了剧情情感堆叠再爆发,给我可怜的攻君点福利,不然显得我像个后妈

    第61章 南陵风回(三十一)

    宁宵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被一片宽厚的温暖包围,他下意识地往热源贴蹭。

    洛闻箫全身一僵又缓缓放松下来,他一醒来宁宵就缩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还把一腿折叠架在他身上。现在这人还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

    他一时有些不知道手要往哪里放,片刻后虚虚揽着怀中的青年。

    什么时候睡相这么差的?还是说昨夜太冷了?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应是昨夜天雷驱散重重青岚,南陵少有的晨曦丝丝缕缕透过菱花形窗格而来,温柔落在洛闻箫怀中青年的面容上。

    洛闻箫不由得伸出手,指尖隔着半寸的距离缓慢描摹他的容颜。浅淡温和的眉眼,像是宣纸上一笔荡开,终生都看不够。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满身锋芒,也很难笑得开怀。

    当他的指尖隔空拂过宁宵的眼时,那两扇长睫轻轻一颤。

    洛闻箫下意识收回手,半途又伸过去轻覆在他双眼上。

    宁宵睁眼,适应了屋中天光大亮,眼前的手掌才移去。

    “早,嗯?”宁宵慢半拍般反应过来,他怎么像树袋熊抱树一样抱着洛闻箫,还把腿勾到他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