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让回到自己房间刚刚坐下,又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贺十申又来找事,臭着脸色打开门,门外的却是闻却。

    “准备睡了吗?”闻却看着对方一脸凶色。

    闻让摇头,让对方进房。

    “我有些事想问你。”闻却自己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闻让坐到床角,拿过枕头边的手机,点头。

    “你和贺十申是认真的吗。”闻却脸色不太好。

    无论闻让心里怎么想,这个时候都没有什么退路了,他点头。

    “小让,说实话,大哥不太愿意你搬出去住,你没出过几次家门,受欺负了又容易吃亏,我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闻却双手撑着大腿,郑重说。

    这是闻让第一次听闻却说这类话,平日里两兄弟是很少说肺腑中话的。

    闻让也不想太让对方担心,在手机上迅速打好字给对方看。

    【他人很好,没事的,我能照顾自己。】

    “可他对你好吗?虽然他对我们家恩重如山,可他有钱有势的,万一是图个……新鲜呢。”闻却顾不得太多,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闻让果然还是猜到了对方的疑虑。

    【大哥,我不傻。】

    “你是不傻我知道,可你……”闻却看着弟弟固执的眼神,又十分不忍心说出口。

    【大哥,我已经成年很多年了。】

    其实,闻让早就可以独立出闻家了,只是闻却一直还把他当十几岁的弟弟,一直庇护着他,给他修画室,给他其他家人没有关心。

    “我知道,但我……”

    但我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

    这句话难以说出口,闻却不理解自己不能接受两个男人,还是不能接受闻让去一个未知的境地。

    【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们很好,他待我很好,让你多虑了。】

    闻让心里很是感恩对方的迫切关心,却还是执意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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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师傅们都说太赶了。”雷远用手扇了扇空气中的尘屑。

    贺十申正在看图纸,“越快完工越好,还要给我复刻完美。”

    “知道了,不过这个画室的装修是不是太……简约了?”雷远其实想说太随便了。

    闻让在小花园的那间画室就是很随便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有个很长的桌台,上面可以放许多东西,还有一个飘窗,挂着米黄色的窗帘。

    贺十申让人把二楼的一间屋子处理空出来,正要完美复刻那间小画室,只不过放大了面积比例。

    “先照着这个模板做,后面再慢慢装饰好。”贺十申已经忍不住去幻想自己和闻让在画室里共处的时光了。

    “那闻二公子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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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贺十申亲自过去接的闻让,对方竟然只带了画室里的常用画具和几件衣物就没了。

    “老板,还让搬家公司过来吗?”雷远等到闻让上车后,小声询问贺十申。

    贺十申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好的,我这就撤走搬家公司的货车。”雷远说完,默默走开。

    闻让敲了敲车窗,贺十申立马钻进驾驶座。

    “哎,老公亲自开车,高不高兴?”贺十申过去帮对方拉安全带,“你大哥没来送你么?”

    闻让知道闻却没来是因为不高兴这事,但他也只能当不知道。

    贺十申自然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想着把自己的人带回去。

    还是那个富达花园,闻让就来过两次,第三次就住进来了。

    “咱们的房间在这,你把东西搬进客房干什么。”贺十申制止闻让把行李搬进主卧的对面空房。

    闻让挺固执的,还是不太那什么……这么快就同床共枕。

    手上的行李被贺十申夺过去,“过来,老公带你看个好东西。”

    闻让任由对方揽着他穿过走廊,下了楼,来到一个拐角后的房门前。

    “开门看看。”贺十申正经的温柔起来。

    闻让有些许滞疑,但还是过去扭转门把手,推开了那扇白色的门。

    明亮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前的米黄色窗帘,帘子随着微风微微飘动,宽长的桌台镶嵌着灰白色的大理石,另一面墙的飘窗挂着白蕾的纱帘,而墙上挂着那副闻让再熟悉不过的两幅画--尚塞的《静物》和莫奈的《日出》。

    -------窗帘,桌台,飘窗。

    -------还有尚塞和莫奈。

    ———————他都记得。

    闻让怔了许久,这是……贺十申把他的画室从小花园搬来了吗?

    “喜欢吗。”贺十申靠在门边,抱着两臂,温和道。

    何止是喜欢,闻让都想住在这里了。

    “你过来这里,应该有些不太开心,我想着要是能做些什么让你开心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