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病房里,江拂和孟执一人占据一方,和他们二人此时的态度一样对立着。

    孟执坐在椅子上,背后是窗户,光线照进来,孟执逆着光,衬得他眼底意味不明的浅淡笑意更加含糊。

    而江拂却敏锐的捕捉到。

    她上前一步,莫名地追问:“你笑什么?”

    “笑你,傻啊。”

    孟执眼底的笑意更清晰了。

    他很少会这么直白的笑出来,眼底的神色是活的,真的高兴了。

    医院的地板都渗着清清冷冷的劲儿,江拂顷刻觉得从脚底泛起阵阵的凉意,寒得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有什么要破土而出,江拂走上前一步,也就踉跄一下的距离,“孟执,你到底什么意思?”

    孟执却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他举着手机,看着屏幕念,“孟哥,我跟江拂要的钱她给了。”

    孟执的声音不疾不徐,念的很清楚。

    明明挺正经的,江拂偏偏就觉得他在笑。

    笑她。

    江拂再不懂就是傻了,她可以说是恍然大悟。

    为什么易朝突然开始跟她要那么多钱,时间还正好卡在她想要辞演这部电视剧。让她不得不忍受着旧日阴影的折磨,每晚都在噩梦中度过。

    原来,都是孟执指使的。

    江拂的肩膀都在细细颤抖,她花了好大的力气忍住心尖的不适,“是你让易朝跟我要那么多钱,你知道我肯定会给他,所以你让他变本加厉,好逼我走绝路是不是?”

    孟执把玩着手机,坐姿有两分懒散,他的背微微弯着,没那么严肃,态度有种玩乐的成分在。

    他把江拂说的事当成一件供他玩乐的存在。

    “别猜测的这么顺理成章,我怎么知道你有多少钱?他跟你要的那点就已经让你压力很大了么?”

    孟执看江拂的表情,当真如他所说了,他便又笑道:“江拂,你就混成这样么?”

    江拂喉咙发干,干得她说起话来都艰涩,“我自然是比不过你。谁能想到你居然是几年前病得快要死了都没钱看病的人呢,你应该觉得很畅快吧?风水轮流转了不是么?”

    “我不要轮流转,”孟执道:“像你这样的人,估计没机会再转回去,以后的日子应该留着赎罪。”

    “是要赎罪,谁叫我招谁不好偏偏招惹了你这个疯子。”

    江拂现在的有些时候感觉孟执又熟悉又陌生,陌生的她像从来都没认识过。

    刚认识那会儿,孟执人长得好,又穷又患病,江拂认为他是美惨,跟这种人在一块太好控制了。

    他能给江拂的虽然不多,但作为交换,江拂甩他也甩的轻而易举。

    孟执不是江拂的第一个男朋友,江拂的初恋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她喜欢公子哥能给予的比喜欢公子哥本人多。

    因为江韬的缘故,江拂对钱格外的看重。

    甜头她是尝到了,她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没脸没皮,跟公子哥分手之后得到了一大笔钱,她也老实的没再继续钓有钱人。

    但江拂是个俗气的人,她自己怀疑自己可能骨子里都是天生带俗。

    她喜欢长的好的、对她胃口的,还想偷懒。

    孟执出现的时候,江拂就觉得这大概是想什么来什么的结果。

    人她后来是追到了,钱也花的不多。

    因为孟执那时候是真的很穷,他的病只要稍微有点钱都不算什么大事,可他偏偏没有一条能走的路。

    一个人,年龄小,一个星期有六天都只能躺在床上,剩下一天拿来给自己熬药。

    收入来源约等于零,能活着全靠远亲或者好心邻居接济。

    直到遇上了江拂。

    第34章 :你要疯也要有个度

    江拂离开医院的时候,在楼下草坪上看见晒太阳的易夕。

    一个人坐着,说带她出来的易朝人不知去哪了。

    站在原地看了看,江拂抬脚想上前去,忽然有感应似的,抬头朝某一扇窗户望去。

    那扇窗户前是孟执的身影。

    江拂的视线只触到一秒,便立刻收回,想去和易夕说说话的心思也都被打消。

    趁着今天得闲,江拂回家去收拾些日用品和衣服。

    容栩不在,江拂收拾完拉着行李箱没多作停留的下了电梯。

    在大厅碰到白姜实属江拂没想到的事。

    白姜的目标准确,上前几步把江拂拦住,“我找你有事。”

    江拂低头看看腕表,对她没好态度,“十分钟。”

    两个人走到楼梯间里,白姜开门见山道:“我的工作一夜之间被撤掉大半,你用了什么手段?”

    “你有什么毛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还能是谁?”白姜的语气十分笃定,“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