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大伯主动道:“我来为她护法。”

    友梅自然当仁不让:“我也来。”

    入宗才三个多月就开始冲击炼气期,比乾明剑尊还快!剑修们十分珍惜这个好苗子,为宁蕴护法的足有七人之多。

    “这就是天才的待遇啊。”

    “要是我也有这一天……”

    “这段时间玩得有点多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宁蕴一直很好奇:灵气蕴含五行之理,炼气则以灵根为基,从五行气中筛选出自己能吸收的部分加以炼化,譬如金灵根炼化金灵气、木灵根炼化木灵气……

    可天道灵根,炼化什么?

    现在她有答案了——炼,都可以炼!

    无需分辨、无需筛选、无需凝练,凡有“灵”之气,皆可以为她所引、纳为己用!

    如果把单灵根修真比作简单模式,那么双灵根就是普通模式,三灵根是困难模式,四灵根是噩梦模式,五灵根是地狱模式……

    而天道灵根无疑是天堂(开挂)模式。

    宁蕴这段时间的努力,帮助她更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一步登天。

    这样想来,靠真本事创下进境记录的乾明剑尊,是怎样的一个天才啊……

    宁蕴豁然睁眼。

    大道之门在这一刻向她敞开,目之所及,一切都不再如前。

    譬如一念花开、一息叶落,乃至日月轮转、万物兴衰,在如今的宁蕴看来,无不变得有“气”可循。

    有气便有灵,有灵则生理,有理则可控,可控则终有一日能被她掌握在手中。

    她心中似有千头万绪、无穷悲喜,却又前所未有地清澈明朗,平静地接受着众人各异的目光。

    宁鸣顶着俩黑眼圈率先叫了声妹妹,小心翼翼地不敢上前,得到宁大伯首肯后才扑上来。

    “宁家出了个天才。”这是来自大伯的肯定。

    其他人可没他这么从容,连续几天护法的疲惫一扫而空,围着宁蕴好一番吹捧和敲打,叮嘱她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但也要适度放松自我调节,云云。

    友梅出神地喃喃道:“这就是天道灵根啊……”

    第8章 那我以后……

    炼气后的第一天晚上,宁蕴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自己的前世:如何发掘兴趣坚定理想,从普通玩家成长为职业选手,如何带领队伍从寂寂无名到斩获赛季冠军,成为世界联赛的头号种子。

    她设想过各种失败也想过胜利,唯独没想到那场意外车祸。

    她看着自己被撞出去,身形扭曲。死亡降临的一刻,她心里在想什么呢?一定有很多不甘吧。

    许多事情已经模糊不清,但唯有那份不甘,多年过后仍然那样深刻。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画面变得一片混沌,漫长的混沌,她什么也看不清,逐渐失去耐心,焦躁地试图结束这个梦境……

    忽然她发现,不知何时,四面变得寂静、空白,所有声音、颜色和形状都消失了。

    灭顶的孤单和恐惧击垮了她。

    冰冷灼热的洪流浩瀚汹涌地穿膛而过,思维是率先被洗刷掉的,然后是感情和执念。

    她觉得,就算自己的心是一颗石头,也要被冲蚀殆尽了……

    谁来,救救我?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仿佛声嘶力竭但其实十分微弱,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听清。

    “你别怕!”那声音说,“我马上就飞升了,然后就换你下来!”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心中却涌起莫名的信任。

    “好,那你快点啊。”她满怀感激地说。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很惊讶能听到她的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她当然记得自己的名字,这是绝对不能忘——至少要等到最后才能忘记的信息。

    “宁蕴。”

    “我记住了。我叫……”

    ……

    宁蕴做了一个漫长的梦,醒来啥都不记得了。

    做梦嘛,十有八九都是这样,她甩甩脑袋便不在意。

    进境对体力消耗太大,梅师姐让她吃饱了就睡,睡他个几天几夜都不奇怪。她的身体已经能够自主引气,也就是实现了辟谷,睡多久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宁蕴计时用的是时下流行的子母钟,母钟在剑宗中央运转,子钟与母钟保持一致,在全门派内部实现步调协同。

    看下时间是凌晨两点,宁蕴实在有精神,打算出去逛逛。

    她拉开窗户跳出去,只见夜空万里无云,河汉灿烂如织锦,那就先躺在屋顶上看会儿星星吧!

    宁蕴催动灵气聚于脚底,一跃而起——

    咦,这里已经有人了。

    此人背对着她,身形矫健有力,随随便便盘腿一坐都让人觉得不好惹。

    他的服制与寻常弟子不同,袍子的后摆从中间剪开,长长地拖在后面。夜来风起,衣摆不时拂动,就像他屁股后面长了两条白色的大尾巴,不开心地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