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报警?”

    宋惊木:?

    “就是……先和放青道君说一声。”

    宋惊木点点头,催动令牌,玉佩光芒大盛,却很快便黯淡起来。

    她神情渐渐凝重:

    “此地灵气有异,周师弟修为不高,怕是凶多吉少。”

    李一格点头:“所以我们先……”

    ……回宗求援吧。

    这五个字被宋惊木坚毅的眼神盯了回去:

    “……先救师弟要紧!小师妹,你真是个重情重义、至情至性之人!”

    李一格拿住好人卡,默然无语,许久才答:“……谢谢你。”

    她们是要往冥界的方向去。

    远处灯火通明,术法魂幡齐飞,丝竹管弦共奏,正是鬼界的边陲重镇之一——载燕城。

    城里必有高阶鬼修坐镇,宋惊木也不敢随意动用灵力。

    二人猫腰顺着河边走了百来米,终于捞到了一块渗水的竹筏。

    河水清清,月色明明。

    李一格拔了一丛芦苇插在竹排之上,假装这就是鬼修的旗幡。

    好不容易“哼哧哼哧”划到河心,突听岸边传来一声喝问:

    “来者何人?!”

    “不好!”宋惊木足尖一蹬,连解释的想法都没有,直接上去开打,“师妹别怕,我来保护你!”

    开山拳出其不意打中鬼修面门,她一脚踩断鬼修手骨,一拳直轰对方丹田,硬是凭借强悍过人的身体素质三两下解除了警报。

    李一格在那儿小狗似的刨了半天水,总算连滚带爬地赶上了最后一幕:

    “等一等,师姐,先别把他推河里。”

    她弯下腰,举到半空的手有几分迟疑。

    ——是男的耶!

    脱。

    不脱。

    脱。

    脱吧!

    反正只是脱个外套装装样子,是男是女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李一格也不嫌弃,眉头都没皱上一下,手脚麻利地换上了对方的衣服,有样学样地举起旗幡。

    她刚站起,便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道友,发生何事了?此地怎有灵气波动?”

    李一格捏住鼻子,瓮声瓮气答:

    “无事,刚撞上了一只不长眼的小老鼠,已经解决了。”

    言罢,抬脚一踢,尸体便落入浮琅河,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鬼修对人命向来视如草芥,见李一格如此做派,没有任何质疑,转身便要走。

    李一格松了口气。

    不等她这口气出完,那人又折了回来,李一格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何事?”

    那人敲敲旗杆道:

    “今晚可是替大宗主遴选弟子的重要时刻,切莫引动灵力扰乱阵法,坏了大宗主好事。”

    李一格轻哂,摆摆手,大摇大摆地往城门走:“知道了。”

    有惊无险。

    甩开巡逻的鬼修,李一格才敢搓一下手心的汗,小声叮嘱:

    “师姐不要冲动,进城之后,听我安排,可以吗?”

    明亮的灯光下,少女身穿灰布麻衣,眼中映出暗淡的月,却分外明亮坚定。

    宋惊木满腔的杀意渐渐平息,在那条平稳安谧的长河里镇定下来,融进了沉静的水波里:

    “好。”

    城内张灯结彩,虚浮的灯火降到地面,化为躁动不安的喧哗。

    “听说了吗?这次参与遴选的可有不少名门正派的弟子呢!”

    裹挟在人流中,李一格冷不丁地听见了一句八卦:不少?

    “嗐,正道的那帮蠢货目中无人惯了,总以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这不?前两天还有几个天长宗的青瓜蛋子跑来,叫嚣着要把咱们鬼界一窝端了呢。”

    此话引起一阵嘲讽的嬉笑。

    就是不相熟的路人,此时也停下脚步,尖酸刻薄地讽刺起了正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菜狗。

    李一格耐心等了一会儿,也没能触发系统的任务提示。

    是因为她正有任务在身吗?

    没了正确的错误答案提示,李一格不敢多加逗留,拽起宋惊木右手,根据她在自己手心划的方向赶路。

    ——有点痒。

    穿过长街小巷赶到齐云楼下时,手心的痒意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李一格忍不住压低声音回头问:

    “师姐,你挠我干嘛?”

    一贯直来直去的宋惊木和她绕起了弯子,声音淡淡:

    “师妹这是何意?我们要去齐云楼,师姐不过是替你指路罢了。”

    李一格被这人无语住了。

    师妹?

    去齐云楼?

    操控旁人思想好歹先把存档读完吧,怎么能漏这么大的破绽。

    她松开手指,下意识小狗甩毛似的抖抖脑袋,止住钻心的痒意,冷声问:

    “你在哪?”

    对面的人有一瞬错愕。

    惊异的目光透过宋惊木的眼睛直射而来,里面闪烁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