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是不能为我所用了。”

    李一格:?

    疑惑间,耳畔忽有风声破空而来。

    沿街悬挂的灯笼疯狂摇摆,蜡烛被一一吹灭,满街瞬间暗淡下去,照明的只剩下幽暗月光。

    “什么东西?装神弄鬼的。”

    李一格挠了挠头。

    没能摸到后脑,那只手便被什么东西抓住。

    挣了两下。

    没用。

    再挣两下。

    还是没动。

    她有了脾气,抬脚向后一踹,紧跟着就把怒堂主当武器抡了过去。

    “铛”!

    拦住怒堂主的,是一根银霜色的长棍。

    从李一格的角度,一眼看不到尽头。

    “这位贵客,为何不上去说话?”

    她这才发现宋惊木和周子猷身上的光雾已经散了,奄奄一息地缩在地上轻喘。

    而怒堂主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衣领被他自己吐出的血染湿,水迹外扩,逐渐洇到李一格的指腹。

    她不自觉地捻了一把,而后触电似的松开手。

    怒堂主摔在地上,溢出沉重的闷哼,仰倒在地,再没有任何动作。

    “小友真是实力惊人。”

    棍子顶上又遥遥抛下一根橄榄枝:“不如上我齐云楼来,一同选徒,共商鬼界振兴大计,如何?”

    这就是大宗主?

    李一格被控制住的那只手一疼,半边身子便酥麻起来,似是失去了控制。

    溶溶月色下,一个木偶从阴影里缓缓探出个脑袋。

    李一格:!!!

    被《x寂》刻过字的dna狠狠地动了。

    “我草!”

    她抽回手臂,一拳把木偶打飞出去,夹起尾巴蹿到宋惊木身边,默念了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勉强冷静下来。

    上面那人奇道:

    “这是什么咒语?”

    李一格惊魂未定,不着四六地和他吹水:

    “这个咒语能降魔辟邪,可使社会繁荣发展,配合镰刀与锤子法宝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有趣。”

    那人轻笑:“不如上来详谈?”

    李一格默了默。

    不知为何,这么热情的大宗主,倒有点像……

    嗯……

    像是在揽客。

    一个响指,灯笼齐刷刷地亮了起来,悬在建筑上的彩灯渐次亮起,和远处灯火融进浅紫夜色,迷离梦幻,更像是某些不可言说的场景。

    若不是大宗主还未露面,李一格都怀疑他正穿着一件清凉的灰布裙子,在楼上疯狂招手:

    “道友,快来玩呀~”

    ——想什么呢!

    她锤了一下自己狗头,把不合时宜的内容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小友当真不考虑考虑?”

    李一格捋平人偶在衣服上抓出的褶皱,定了定心,答:

    “也不是不行,但要我师兄师姐陪着一起。”

    “哦?”

    她面不改色:

    “我胆小,怕见生人。”

    棍子晃了两下,稳住之后,上面落下一句轻飘飘的:

    “废物,还不请贵客上来。”

    怒堂主挣扎着爬起,单膝跪地,行罢礼,踉跄着走到李一格面前,摆出了“请”的姿态。

    可能是刚才打重了,他现在弯腰驼背,嘴角仍不住地向外渗血。

    ——怎么肥四?

    李一格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人设好像一下从柔弱绿茶小反派,进阶到力能扛鼎大金刚了!

    要死。

    憋屈文怎么会有力大如牛的主角!

    她松开手,后知后觉地想到:

    其实刚才被怒堂主打脸,只要一直忍气吞声,好像也挺憋屈的哈……

    许是刚才一招催一招的,叫她没心思去想“这是个剧本”、“这些人都是没有感情的角色”,硬是把她拉进了这个虚构的故事里,逼她做出了沉浸式的反应:

    ——干!

    没事,还能圆。

    上去之后她主动提出把人送走,然后运作一下,崩掉人设,制造一个惊天动地的憋屈剧情!

    明明有疑似很强的能力,却屡屡被反派吊打,简直是在打前面一段爽梗的脸,堪称憋中之憋,千年的王八也不过如此!

    她打定主意,扶起宋惊木,娇娇地啜泣一声:

    “师姐,我好害怕。”

    浑身浴血的怒堂主:……

    “别、别怕,”宋惊木勉力揉揉她脑壳,“放心,师姐保护你。”

    由李一格扶着,她摇摇晃晃走到周子猷面前,伸出遍是指甲印的手:

    “有我在。”

    周子猷目光闪烁,不知想着什么。

    定格半晌,才慢吞吞地自己爬起来,答了声“好”。

    九十九层齐云楼,上与白云齐。

    楼内飞阁流丹,画栋雕梁,比姜骋的大殿还要气派。

    怒堂主捂着胸口不住地咳,还不忘遵照大宗主的旨意,尽职尽责地给她们介绍鬼界的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