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师妹天赋异禀,能力过人,堪称我们学习的榜样!”

    “胡闹!”

    这个声音,有点儿像养正道君:“载燕城是什么地方,你们两个一个练气三阶、一个元婴中期,就这你们也敢往鬼宗的大本营跑?!”

    续续添茶声。

    “鬼宗遴选弟子,一向都会布下隔绝灵气的大阵!若不是及时请动了原浊老祖,你们以为自己还有命在吗?”

    “陈经河。”

    打断养正道君教训弟子的,是一道冷冽男声。

    山泉似的脆和回甘,外加一点寒潭深沉,还有一点草木气。

    念到最后一个字时,话音矜持地半收,敛起直白外放的字句,只留余音在鼻腔和喉管间震颤回响。

    李一格动动鼻尖,想闻得更仔细些。

    ……有点耳、啊不、鼻熟。

    不知为何,这般干脆清透的声音,却让她想到了不规则的金石、混沌一片的天地、摧枯拉朽的龙卷风和日全食。

    ……好奇怪。

    她从出生以来就住在暗无天日的书院里,连电视都没看过几次,却在听到声音的刹那补全了画面的所有细节。

    有点熟悉,但又不是很熟,朦朦胧胧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在她昏过去时说“好”的人,不是他。

    “见过老祖。”

    这位应当就是原浊了。

    “这位是龙章道君。”

    “啊,是我。”

    这道女声显然不大自然:“你、你好。”

    “听说龙章道君于阵法一途早臻至化境,晚辈早已有意请您来九霄宗传道受业,不想尚未来及登门拜访,就……”

    龙章道君“e”了一小会儿,尴尬地回:

    “养、养正道君不必如此多礼。”

    “龙章道君此来,也是为了商议入宗事宜。”

    开口的又是另外一人。

    这道男声与原浊的相比更浮一点,说话时舌位靠前,语速更快,有种说不出的风流意气。

    “啊……李、李掌门说得对。”龙章道君沉默片刻,急急补充,“箕峰阵法闻名于世,晚辈久仰大名,也想来讨教讨教。”

    一片诡异的沉默之后,上一个说话的男修清清嗓子,低声提醒:

    “道君,您辈分比她们都高。”

    “啊……闻、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e……我在剑修一途,也是门外汉……自称晚辈也、也不过分吧?”

    大家沉默得更诡异了。

    许久,一个显然没长脑子的年轻男子发问:

    “道君想来我昴峰学剑不成?”

    “学……啊?”龙章道君懵懵地复读到一半,好像没大听懂。

    “你是姜师兄的三徒弟吧,”养正道君声音隐含怒气,“此次诸多麻烦皆因你而起,连累同门、拖累师长,还不回去闭关思过!”

    “弟子何错之有!若非李一格将宗门重要信息泄露出去,弟子也不会贸然闯入载燕城!”

    哦豁,好一手颠倒黑白。

    李一格虽发不出声音,还是在心里沾沾自喜地“嘿嘿”了两声。

    ——她真是个憋屈流小天才!

    临时想的计划都能大获成功,她不拿二十万,谁拿二十万!

    上九宗的遴选会被她搅了个天翻地覆,李牧城就是脑壳有包也不会请她去主持宗门事宜。

    齐云楼上,她又扎扎实实地表演了一回“修奸”,周子猷本就是嫉恶如仇、易受挑拨的少年心性,就算是间接被她所救,现在也恨她恨到了骨子里。

    嘿嘿,计划通。

    “够了!”

    养正道君声音严肃:“此事无关紧要,大体而言,李一格还是立下了大功。”

    李一格:???

    不,她是罪人,她是正道的叛徒!!!

    “她出卖了宗门上下所有人的信息!”

    李一格在心里赞许地点点头,旋即又撇撇嘴:胡说!掌门的近况她明明就没有告诉大宗主嘛!

    “可她发现了克制吞海兽的法子,日后修行者再遇此类妖兽,便可免受丹田被挖之苦!你作为她的师兄,除了被宋惊木护在身后,还有什么旁的作用吗!”

    一道粗嘎的男声不满地补充:“哼,木木为你挡住了四大堂主,现在还在亢峰昏迷着呢。”

    大师姐也受伤了?

    李一格这才想起,她跌落下去之后,周子猷这个小王八羔子好像确实对李牧城动手了来着。

    哦……那确实很难全身而退。

    光是想到怒堂主的那一手黑白烟,李一格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只温热的手拉了拉她:

    “冷吗?”

    这道声音压得很低,和那日说“好”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声线稍稍抬高一点,李一格才听出,这就是那位显然不太擅长社交的龙章道君:

    “她、她好像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