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格, 你还想整这套是吧?你他吗修邪术修上瘾了是吧?”

    右手被掰得太狠, 疼得李一格人都木了。

    根植在dna中的自我保护机制叫她咬紧牙关, 不敢哭叫, 一动不动, 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你干什么!”

    砰的一声。

    段千山抬脚把周子猷踹走了:“多大个人了,还欺负自家师妹!”

    周子猷摔得龇牙咧嘴, 饶是如此, 盯着李一格的眼神还亮着警惕的红光。

    她脱离钳制, 肌肉稍稍放松了一点, 沉默着收回手,按了几下胳膊,把符咒递到了沈新寒手边。

    这个反应倒把周子猷看愣了。

    在他的记忆里,四师妹一向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明明由全宗第一高风亮节的大师兄亲手带大,却是个心眼最小、嫉妒心最强、又最擅长玩花花绕的蠢笨废物。

    对温云软下黑手之后,更是本色演绎了什么叫毫无骨气和既蠢且毒。

    ……哦,还有水性杨花、见异思迁和以貌取人的肤浅!

    按照她以往的行事风格,这会儿应该噙着包泪,眼泪汪汪地向大师兄——或者在场的其他师兄寻求庇护,说一句……

    “我草,好疼。”

    周子猷:……

    “还不道歉?”她眉毛微微挑高。

    这个行为其实与她的相貌并不十分贴合。

    李一格长相偏古典端庄,大气而散淡,如精心修好的古朴瓷器,上面不着一丝纹饰。

    可以想见,挑眉这种行为,非但不会增添她的神采,反倒会折损璞玉的光辉。

    “道歉,搞快点。”她揉着胳膊上前,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

    周子猷立马就炸了:“你干嘛!”

    “道歉。”

    她眼神幽深,虽无杀气,却叫人无端的心慌。

    周子猷慌慌张张地错开了视线。

    哪怕二人之前就有许多过节,他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李一格。

    “道、歉。”她声音沉冷,摊开白皙的手掌,眼看就要掐诀。

    “你有本事就让我一辈子都不能说话!”

    李一格轻哼一声:“如你所愿。”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霸总的台词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子猷化成了石碑旁一块静静的雕像,除了眼珠疯转,拼命暗示,看不出半点活着的迹象。

    她冷酷地点了根不存在的烟。

    这狗崽子先是戳了她最疼的伤口,又几次三番地上门挑衅,这要是还能忍……

    等等!

    她掐住了自己人中:搞咩耶!她应该忍住的才对!!

    可恶啊,一定是狗剧本的沉浸感太强了,让她三番五次地着了道。

    “怎么了?”

    前方遥遥传来山泉道君的声音:“可是你那儿出了什么问题?”

    李一格环顾了一圈。

    她站在镇中心的广场上,灵舟修士正挨家挨户地翻找线索,之前钻出过人的小屋也空空荡荡。

    好像没什么问题。

    “没事的山泉师父,”她抬高嗓音回,“就是灵力透支,有点不大舒服罢了。”

    一只乌鸦嘎嘎叫着停在了她脚边。

    李一格伸手欲抓,这小黑鸟又扑闪着翅膀飞进了远处的深林里。

    不让摸是吧!

    呵,小鸟,再过十分钟,这个秘境就会刷新了,你不想挨摸也要挨摸!

    她静静地数了六百个数。

    ——灵舟上的修士个个儿都比她厉害,加上她又不会用什么正儿八经的术法,索性就心安理得地摸起了鱼,也省得又用出什么灾难性的法决托人后腿。

    十分钟过去了。

    小鸟没来。

    李一格又数了六百个数。

    远处高天传来“嘎嘎”叫声,转过去一看,又是两列大雁以碧水城为布景,不紧不慢地徐徐飞过。

    好像……不太规律?

    李一格无意识地掐了一下花,透明水液黏在指腹,拉起极细的丝线。

    举起端详,破开的地方能看清每一道纹理。

    她思忖片刻,叫来最近的修士问:“这位道友,你在此处可找见了什么活物?”

    那人绞尽脑汁回忆一会儿:“鱼……算么?”

    李一格眼前一亮:“会动吗?”

    那人奇道:“自然是会动的,世上哪里有不会动的鱼?”

    说着,便领她直走,拐进了一处小院。

    “喏,就是那里。”

    一口巨大的水缸嵌进地面,水面深不见底,偶尔冒出几个泡泡,浮起一条金灿灿的尾巴。

    “道友可否帮忙数数有几条鱼?”

    那人微微挑眉,像是想问,纠结两秒,还是过去施了术法,把所有鱼都捞了上来。

    总共十五条。

    李一格站到她身侧,随手打落了一片瓦,静静地等待刷新时间的到来。

    很快,就迎来了下一次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