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丹自爆,方圆百里皆会被夷为平地,在场这些修士,也都会化作飞灰。”

    陶恃酒眯起眼,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

    “不用亲手杀掉你,也可以彻底把你毁了,这个计划怎么样,是不是妙极了?”

    李一格点头:“确实是条毒计。”

    她去救人,会被炸死。

    不去救人,其他修士会发现她袖手旁观,漫天的负面舆论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杀了。

    可惜陶恃酒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如果她不去救人,那紧随其后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是系统三言两语洗不清的。

    她大可以利用这点稳住重开之前的剧情线,以免系统突然犯病,只保留重开之前的这一部分,并添油加醋地将内容美化成女配逆袭和扮猪吃虎。

    简直就是神助攻。

    如果不是李一格现在心中还很不是滋味儿,说不准都拍拍陶恃酒的肩,深情演唱“我要说谢谢你”了。

    可她浑身上下都针扎似的疼。

    明知道这些人都是数据,但相处下来,每个npc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形式逻辑,每个角色都与旁人不同。

    哪怕灌输了再多“代码可以复生”的理念,李一格还是无法成功催眠自己,泰然面对这么多有血有肉的角色在面前灰飞烟灭。

    小笨鸟距离山巅只有几百米距离,整个世界陷入灰色的清凉之中。

    李一格闭上眼,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无所谓,都是假的。

    下面那些人只不过是小说中的炮灰,剧情里的路人,存在与否,都不会对这个虚拟的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穿云鹰紧贴山顶飞过。

    翅膀和飞行带起的风消去空气中的燥热,温度持续下降着。

    李一格一搓手掌,却发现出了许多的汗。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不就是数据吗?

    谁打游戏的时候没杀过几个萍水相逢的npc呢?

    玩家都没愧疚过,她又何必向自己施加这么沉重的心理负担?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尖叫声逆风而上,穿透了李一格的耳膜:

    “这穿云鹰怎么冲我们来了!”

    “师姐小心!”

    “师弟别怕,师兄一定会平安带你回去的。”

    “啊——”

    凄厉的尖叫将李一格从自我催眠的状态中打醒。

    睁开眼,一名修士被穿云鹰拖到半空,周身伤痕累累,多处伤口深可见骨。

    利爪一松。

    趁附近的人围拢去接、魔修包围过去的时候,穿云鹰拢起双翼,直冲而下!

    李一格恶狠狠地擦了把脸,眼中满是血丝:“陶恃酒,你家户口本挺薄的哈。”

    ——虚拟个球!

    不就是帮一次忙吗?救一次人,能和她刷女主好感有多大的冲突?!

    她手指一点,剪刀剑自储物袋中飞出,滴溜溜转了一圈,剑意裹起李一格,便一前一后向穿云鹰冲去。

    两千米。

    一千五。

    一千米。

    五百米。

    离得越近,李一格心跳得就越快。

    眼看穿云鹰就要冲进人堆里,剪刀剑及时赶到,硬生生削出一片银光,令周围修士纷纷退避。

    但已经晚了。

    鸟身已经开始渗血。

    这是内丹自爆的前兆。

    李一格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扑过去,凭本能反应将小笨鸟抱在了怀里。

    “……道君。”

    毛绒绒的脑袋在她颈上有气无力地蹭了两下。

    一只手同时搭上了她的肩,强悍灵力将她和小笨鸟分开,拖着她往后扯。

    一人一鸟刚刚分开,穿云鹰便轰然炸开,大地隆隆作响,粉尘密布,天光乍暗。

    不多时,就下起了雨。

    李一格还处于脱力的状态,大脑的剧痛疼得她发蒙,只能借身后那只手的力勉强站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笼住小笨鸟的灵气罩撤去,淅淅沥沥的雨水很快冲走碎石大小的尸块,红色溪流蜿蜒而过,在地上画出一副树杈图。

    “还好吗?”

    容清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那只手用巧劲将她向上提了提,好让她站得更直,以免滑落在地。

    “我以为你不会来。”

    李一格扯扯嘴唇,本想回个“俺也一样”,却眼尖地发现小鸟尸体处,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白烟。

    不好!

    陶恃酒还有后招!

    她将自己会的技能一口气全丢了出去,那白烟却已经蔓延到了沾水的每一寸角落。

    “噼啪”。

    轻响之后,是三秒的寂静。

    容清眉头微拢,抬手张开灵气罩,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白烟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强光!

    “轰隆”一声巨响,白烟竟然无视灵气罩,从防护罩的中心猛然炸开!

    李一格头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