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峰李一格,以下犯上,散播谣言,罪无可恕。现逐出师门,剔去内丹断绝根骨,发配外门,可有疑义?”

    李一格想了想,觉得还是有的。

    她虽然对修仙界不是很有认同感,但根据那个女人的说法,她可不是活在什么虚拟剧本里。

    生命只有一次。

    珍爱生命,保护自己。

    姜骋没料到她还会点头,咬牙切齿地问:“有何疑义?”

    李一格问:“什么谣言?”

    姜骋这人好面子。

    他自然不可能说,是因为李一格从他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本不像样的话本,然后推测他和李牧野有什么首尾。

    他冷声道:“自然是编排师长,乱人道心!”

    李一格眨眨眼,赶紧拉着宋惊木说:“师姐,老祖爱我爱得无法自拔。”

    而后转过来冲着姜骋道:“现在这谣言有了。”

    但当事人不是姜骋。

    像这种事儿,刑恩堂一向懒得受理。

    顾洗江虽然觉得胡乱编排可恨,但也认为师父应当以教导为主,若是自己管不好弟子、把事儿闹到角峰升堂,第一个要罚的还是师父本人。

    姜骋憋气,谪仙似的面容微微涨红,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半晌,远处飘来一句清淡的反驳:

    “不是谣言。”

    李一格眯起眼。

    逆光之中,容清手提长剑,凌空而来。

    第132章 梅开三度

    李一格不知该如何面对容清。

    她收起嚣张的爪子, 默默把温云软和李一格往中间拉了拉,自己退到后面装鸵鸟。

    等容清打发姜骋去西线支援后,才怂唧唧地小声说:“对不起。”

    容清笑:“无妨。”

    宋惊木拍了拍温云软, 强行把小电灯泡拉走了,一时只剩下吃瓜气氛组和李一格。

    “别瞧了,”容清笑着吩咐, “宗门大殿有事要议,去晚了当心挨罚。”

    昴峰乐子人作鸟兽散,给李一格和容清留够了二人空间。

    二人漫无目的地并肩走了一段,容清忽然提议道:“之前你说想去漂流, 现下山中无人, 倒是个好机会。”

    李一格都不记得这事儿了。

    图书馆里的生活太无聊,全靠口嗨增加一点生活的乐趣。

    有时候她看一页都能蹦出五个新想法, 没想到自己都不曾当真的事情,容清竟然还记着。

    她更愧疚了。

    她伸出一根小指, 勾了勾容清的:“之前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个假人……”

    容清笑着拉她进到竹林,在深潭边坐下,认真细致地削起了竹子。

    李一格把经历合盘托出, 容清不时应和两句, 表明自己在认真听, 等李一格解释清楚, 小竹排也就做完了。

    偌大深潭接着一条清澈小河, 李一格坐在船上,忽然问:“你觉得我是我吗?”

    容清微怔, 继而领会了她的意思。

    破开小乾坤中的幻境后, 他也有过一样的困惑。

    什么是真实, 什么是虚妄。

    什么是物, 什么是我。

    书院里那个奋起反抗的人是他吗?

    或者修仙界那个长期闭关清修、与天同寿却也寂寥一生的人才是他?

    他在迷失的边缘,靠李一格这根浮木找回了自己。

    李一格躺平在竹排上,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描摹着容清五官的轮廓。

    她坚信的是虚假,不信的却是真实。

    虚假差点摧毁了真实的她,真实却也同样摧毁了真实的自己。

    李一格很迷茫。

    在第一次考试中拿零分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迷茫过。

    她身边的世界好像被一团迷雾包裹,各处都是,阴沉沉地将每个她认识的人包裹其中,而后改换了面目。

    就连她自己也不能幸免。

    女人说的记忆,她还是想不起来。

    李一格只知道女人用神格编织出了一场梦,但这梦究竟是假是真,她也无从知晓。

    她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容清失笑,俯下|身来,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四目相对,松风穿林而过,一片竹叶落在水面上,被竹排划出的涟漪拍开,细细地打了个旋儿。

    李一格环抱住容清的脖颈,轻轻吻了吻他。

    一只小雀儿落在那枚竹叶上,荡舟而下,深翠绿意里,响起纤细的啼鸣与歌声。

    容清纵容她胡闹够了,才把人按在怀里问:“好点了吗?”

    李一格闷闷地答:“还是很难过。”

    她还想折腾,后腰却被容清按住,动弹不得。

    容清紧紧地环抱住她,清冽好闻的香气和山中流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渐渐让李一格心平气和,镇静下来。

    “现在还……”容清耳根微红,用宠溺的笑来掩饰,却被小熊毫不留情地戳穿。

    熊妈妈很不客气地啄了小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