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条约,这本来就该是他的食物。

    更何况,这食物的价值似乎比他以为的要大很多,他又为何要拱手让人呢。

    苏阮在贵族圈里算是出名了,他们都在猜她是靠什么在路易斯眼皮底下活到了今天,甚至因为她每晚都去路易斯那里交稿的缘故,因此成为了宫廷丑闻的主角。

    说路易斯和她展开了一场不伦之恋。

    为什么是不伦之恋呢?

    侍女告诉苏阮,“哦我亲爱的食物小姐,在你们人类的世界里,如果人和猪在一起的话,那一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

    为什么一定要用猪来比喻,不能是猫、是兔子、是小狗呢?

    苏阮很生气,生气的后果就是她病倒了。

    可是侍女却说血族没有给食物看病的医师,路易斯请来了宫廷医师,一番折腾之后,她的病情反而更严重了。

    宫廷医师推卸责任道,“陛下,臣只给血族看过病,没有给食物看过病。”

    苏阮甚至听到这个没有医德的宫廷医师昧着良心道,“陛下,听说发着烧的食物血液更加鲜美,臣建议陛下立刻享用。”

    “拉下去砍头。”

    路易斯凉薄的声音让苏阮浑身一颤,竟然要把她砍头放血?她现在努力退烧还来得及吗……

    苏阮没来得及绝望,耳畔就传来医师凄惨的饶命声。

    ……原来不是她啊。

    好险好险。

    后面的几天,被砍头的人越来越多,苏阮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已经逐渐麻木。

    她突然就明白了那些伯爵的疑惑,她现在也很疑惑自己是怎么在路易斯手里活下来的。

    这个人好像,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就会变得非常狂躁,但这种狂躁却又表现的并不明显。

    现在细细想来,在路易斯慢条斯理地撕碎信件,在他盯着某位大臣用指节敲击着桌面,在他微笑着说话语速却不自觉地加快时……等等这些,都是他狂躁的证据。

    而她还以为他除了把她当食物以外,是个挺温和的人。

    真是错的离谱。

    “陛……陛下……奴婢也许知道食物小姐是为何生病……”

    这个颤抖的声音苏阮很熟悉,是路易斯分配给她的侍女费罗伊。

    “你知道?”

    “是……是的陛下。陛下或许不记得了,奴婢的父亲曾经饲养过食物,食物的作息习惯和血族不一样,父亲按照血族的时间对食物进行进食,食物精神越来越差,身体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状况,最后不得不得不提前被放血充入血库……”

    “你是说她也是因为如此?”

    “是……是的。”

    救命……她不要被放血充血库……

    苏阮意识模糊的想着。

    后面的对话就听不太清了,她陷入了昏迷,像是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

    这几天她一直断断续续的在做梦,梦里是很多很多陌生而熟悉的事情。

    她又梦到顾尘染死了,只是这一次的场景过于真实,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般。

    再次醒来,苏阮满头大汗,眼中只剩下茫然,恍惚了很长时间,失重的脑子才有了支点。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脸,苏阮有些发懵。

    “……祁川?”

    “嗯。”

    冷冷的、熟悉的音调,苏阮听着心跟着定了下来,只是脑子还是有点没转过来,脸颊上的手凉凉的,祁川的手掌抚过她的脸颊,帮她擦拭掉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为何要走?”祁川的嗓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苏阮听着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并不在龙族,而是在血族皇宫里,床顶的装饰也应证了这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苏阮一张口嗓子就跟火烧一般疼。

    “不想我来?”

    “……”

    她只是问问而已,能不能不要曲解她的意思。

    苏阮拉下祁川放在脸颊一侧的手掌,哑着嗓子道,“祁川,我头有点疼,先让我缓缓好不好?”

    “……好。”

    苏阮看着祁川冷峻的侧脸,他没有看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单薄的白衣在黑暗里看着说不出的孤寂。

    她突然就想起很久之前站在树下的那个少年,也是这样,隔绝出了一个世界,好像谁也没办法走近。

    “祁川,我们回去吧。”

    苏阮轻轻说着,心中泛出一丝心疼。

    祁川回过头来看她,他很想问她会不会又是骗他,会不会哪一天又不告而别,可是他没敢问。

    他怕问了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该怎么办。

    他本以为她亲他是出于喜欢,原来并不是。

    她还是想离开,一刻也不愿意多留。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

    重来一遍。

    她根本就不会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