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低眉顺眼的谦虚道:“公主过奖了,奴婢既然是公主的奴婢,自然是要替公主着想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奴婢也觉得,谷翠姑姑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论公主心里作何想法,态度是要摆出来的,谷翠姑姑叫您去养心殿请罪,也是为了您好。”

    和敬公主眉眼耷拉了下来:“本公主知道,可本公主不敢,本公主一向害怕皇阿玛,如今柔妃生的庶子又格外得皇阿玛喜欢,要是皇阿玛不顾念皇额娘的情分,真的罚了本公主,那本公主还有何颜面?”

    从小到大,她对于皇帝的惧怕,是刻在骨子里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皇帝不喜欢她。

    兰儿闻言,故作思考了一刻钟,然后突然灵光一闪道:“公主,您若是害怕皇上的话,不若去永寿宫吧,您去给柔妃娘娘赔罪,柔妃娘娘为了名声,肯定不会为难您的,到时柔妃娘娘原谅了您,那皇上也就不能说什么了。”

    和敬公主眼睛一瞪:“你在说什么胡话?本公主堂堂嫡出公主,竟要给一个妾室跪地赔罪?柔妃那贱婢受得起吗?”

    真是脸大如盆。

    兰儿赔笑道:“您听奴婢仔细道来,公主,奴婢也不是真的让您去给柔妃娘娘伏低做小,就像谷翠姑姑说的,做出个态度来嘛,您也说了您身份尊贵,是嫡出公主,您甘愿自降身份,与柔妃娘娘赔不是,自然心诚,任谁都拿不住您的错处的,最重要的是,要是让皇上知道您畏惧柔妃得宠,竟然不惜颜面去赔罪,您猜皇上会怎么想?”

    和敬公主眼睛突然一亮:“当然是柔妃嚣张跋扈,仗着宠爱,欺辱本公主。”

    谷翠见和敬公主气冲冲的回了房间,本想跟进去,却又怕她生气,就守在了外面,没曾想不过才一刻多钟,和敬公主就从里面出来了,还跟她说自己想通了,要去请罪。

    虽然谷翠心中诧异,但她还是尽职尽责的道:“公主,要不奴婢陪您去吧。”

    她实在是被和敬公主搞事情的本事给吓怕了。

    和敬公主摆了摆手:“不必了,谷翠姑姑,长春宫里还有许多事情呢,皇额娘的东西也都没收拾整齐,你还是自去忙吧,不过请罪而已,有兰儿陪着本公主就好了。”

    兰儿虽然才到她身边不久,但是事事得她心意,她也乐的去哪儿都带着她。

    见和敬公主态度坚决,谷翠只好嘱咐兰儿看好和敬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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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寿宫,柳清菡一觉睡到巳时,还想继续睡下去时,却听见耳边有人在急切的喊她,她迷迷瞪瞪的强迫自己醒来,紫罗瞬间松了一口气,但也来不及高兴,忙道:“娘娘,您可算醒了,奴婢正发愁呢。”

    “发生什么事了?”

    因昨夜叫喊的太过凄厉,她的声音极为沙哑,紫罗忙倒了杯水喂柳清菡喝下:“和敬公主来了,正跪在正殿前,说是给您赔罪。”

    “咳咳。”

    一个不察,柳清菡就被水给呛到了,她不可置信道:“你说谁?和敬公主,她在干什么?”

    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紫罗不忿道:“就是您听到的那样,奴婢还从未瞧见过赔罪还趾高气昂的人的。”

    柳清菡想要坐起来,谁知抽动了下身,疼的她顿时倒抽了一口气:“嘶~”

    她拧着眉,紫罗忙去扶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劲儿:“和敬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给本宫挖坑。她害得本宫早产,本宫尚未来得及腾出手去报答她,她就又要坑本宫,既然她来了,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当她不知道和敬公主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么,一个嫡公主给她一个嫔妃赔罪,还大庭广众之下跪在外面,这不是赔罪,是逼迫。

    紫罗眼中带着兴奋:“娘娘,咱们要怎么做?”

    她也早就看和敬公主不顺眼了,现在娘娘要收拾她,再好不过。

    柳清菡抚了抚眉眼:“孩子呢?”

    “皇上看过九阿哥后,就被乳母抱去喂奶了,如今怕是还在睡着。”

    “这样啊,”柳清菡对着紫罗耳语一番,然后柔和一笑:“记得,叫乳母放机灵点。然后……派人去请皇上吧。”

    他闺女想要演戏,皇帝一个当爹的不看着,那怎么能行?

    一炷香后,正殿里骤然响起了劝诫声:“娘娘不可,您才生产,怎么能下地呢?”

    “你们别劝本宫,和敬公主在外面跪着,你们竟然才告诉本宫?不行,本宫要亲自去看看。”

    “太医说您见不得风的,还是别了,奴婢们会把公主劝回去的……”

    里面的声音渐渐变大,和敬跪在外面,唇角勾起,瞧,柔妃果然慌了。只是她又等了一刻钟,也不见柔妃出来,而她的膝盖却有些轻微的刺痛,和敬公主的眉毛瞬间又皱了起来。

    正当她快耐不住性子的时候,柔妃终于从里面出来了,她披着一件厚厚的斗篷,身体看着无力极了,脸色又极为苍白,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她身边:“公主,你赶快起来,本宫不过是你的庶母,哪里有叫你跪本宫的道理?”

    柳清菡这副模样还真不是装的,她疼的心里龇牙咧嘴的,很好,她和和敬公主的账,又多了一笔。

    和敬公主如是道:“柔娘娘,您就叫和敬跪着吧,和敬鲁莽,冲撞了您,以至于叫您早产,是和敬对不住您,和敬该跪着的。”

    如果忽略她眼中的傲气和不屑,柳清菡怕是真的会相信和敬是真心实意来赔罪的。

    永寿宫就在翊坤宫隔壁,永寿宫的这出闹剧,娴贵妃足不出户就知晓的一清二楚,她站在庭院里,听着永寿宫的热闹,嗤之以鼻:“真不知皇后从前是怎么教导女儿的,说她蠢,都是抬举她了。”

    明知自己捅了窟窿,不说自己缩在长春宫不出来,还生怕柔妃把她忘到脑后,特意来永寿宫再折腾幺蛾子,也是后宫第一人了。

    静心虽未说什么,但眼中也是对和敬公主的不屑:“那您可要去永寿宫瞧瞧?”

    娴贵妃摇了摇头:“哪里用得着本宫,只柔妃一个,就有的和敬受的,再说了,柔妃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且看着吧。”

    话落,她继续支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皇帝刚从慈宁宫出来,正在来永寿宫的路上,就听永寿宫的奴才来报,说和敬来永寿宫赔罪,他便立刻叫人抬了肩撵往永寿宫来,甫一进门,就瞧见柔妃被宫女扶着,身子单薄的在风中哀求:“公主,您回去吧,我原谅您了,真的。”

    和敬公主背对着永寿宫的大门,她一听见柳清菡说出这句话,当即就笑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来:“本公主就知道,柔娘娘善解人意,那与皇阿玛说情一事,就有劳柔娘娘了。”

    柳清菡余光瞥见皇帝的身影,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身子陡然一阵无力,膝盖就软了下去,看着就像是她在给和敬公主下跪一样。

    皇帝脸色黑的不成样子,他大步跨上前,有力的臂膀揽起柳清菡,将她搂在自己怀里,怒气十足的质问奴才:“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不知道柔妃才生产完,见不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