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清菡脸色有些红,又许久不回话,皇贵妃不免又喊了一声:“柔妃?”

    柳清菡这才回过神来:“臣妾在,多谢皇贵妃关心,臣妾并无大碍。”

    还是忍一忍好了,等回去了再换衣裳吧。

    这次请安,总体来说,除了嘉妃故意找事,其余的还算安稳,又说了一会儿子话,皇贵妃才让众人散了。

    翊坤宫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皇贵妃一把扫落手边的茶盏,咬牙切齿道:“嘉妃!”

    在她第一次接见嫔妃请安时就想给她没脸,还真是好的很。

    静心让人把碎片打扫了去,自己劝道:“娘娘别生气,嘉妃做事素来没脑子,也容易得罪人,咱们犯不着和她计较。”

    皇贵妃冷哼:“本宫瞧着她不是没脑子,是存心不想叫本宫好过,方才你也瞧见了,嘉妃自个儿不算,还想拉着柔妃一起给本宫没脸,好在柔妃也没接她的茬儿。”

    可即便如此,柔妃到底是对她存了意见。

    和敬公主出宫那日,她问自己认不认识铃兰,她虽然什么也没说,可柔妃多精明一个人,定是发现了蛛丝马迹,否则也不会光明正大的问到她脸上来。

    静心点头:“这样才好呢,若是柔妃和嘉妃抱团,才不利于娘娘管理后宫呢。”

    “是啊。”皇贵妃一声气叹:“要想坐稳自己的位置,还是要收买人心,只有嫔妃打从心底里顺服本宫,本宫这位置坐的才舒心。”

    她不求多的,只求自己在皇上心中,不说胜出孝贤皇后多少,只要不输给她,那就是极好的。

    静心肯定道:“一定会的,奴婢瞧着,纯贵妃娘娘对您很是恭敬,还有愉妃,她不得宠,五阿哥虽说聪慧,也颇得皇上青眼,可自从九阿哥出生后,就对五阿哥诸多忽略,愉妃心里想必也不好受,您可以先从纯贵妃和愉妃入手,她们二人位份也高,膝下也有阿哥,对您收服嫔妃,很是有用。”

    皇贵妃摇了摇头:“纯贵妃还好,她对本宫恭敬,不过是因为她被皇上迁怒时,只有本宫冒着被皇上怪罪的风险去探望过她,所以本宫压在她头上,她心里许是会不舒服,但也不会给本宫使绊子。只愉妃,本宫还是有些犹豫,孝贤皇后在时,愉妃巴结孝贤皇后,想着把五阿哥记在孝贤皇后名下,可自打孝贤皇后失了圣心,愉妃私底下就再也没踏入过长春宫,她这般墙头草行径,本宫瞧不上眼。”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但愉妃此举,着实惹了她不喜。

    静心却有不一样的看法:“奴婢也知道,可是娘娘,正是因为如此,您才更早拉拢愉妃,只有这样,才会对外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您不计前嫌,对过往之事,一往不究。宫里的明眼人多着呢,只要有心的,就都知道,眼下您虽然是皇贵妃,可也不过是皇上碍于没出孝贤皇后的孝期罢了,皇后之位早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了,您要是在这个时候展现了您的容人之量,还怕没有嫔妃追随顺服吗。”

    见皇贵妃有些犹豫,静心再接再厉道:“届时人多了,您若是实在不喜愉妃,大可以疏远了去,您地位尊贵,愉妃总不能到您跟前询问缘由的。”

    在静心不遗余力的一番劝说下,皇贵妃这才点了头:“那便听你的,明日请愉妃带着五阿哥过来坐坐吧,五阿哥也有六岁,该入上书房读书了,因近来事物繁多,皇上也无暇顾及,本宫就卖愉妃一个好,在皇上面前提一提。”

    就算愉妃不值当她费心思,五阿哥,还是聪慧的。

    静心一喜:“是,奴婢记得您库房里有不少文房四宝,奴婢找出来一套,待明日您赏给愉妃正好。”

    皇贵妃舒心的笑了:“还是你最懂本宫心意。”

    柳清菡刚一回宫,石嬷嬷就捧了药膳:“娘娘,这是今儿的药膳,您趁热用了吧。”

    原本刚怀孕的时候,柳清菡还是挺喜欢吃药膳的,可现在,她吃的药膳都是下奶的好物,下的奶都便宜了皇帝那个狗男人,柳清菡就不大乐意吃了,她笑着把药膳推了回去:“嬷嬷,今儿本宫没胃口,不想吃,还是算了吧。”

    说完,她怕石嬷嬷追上来,硬是快步回了寝殿命人给她更衣。

    开什么玩笑,昨夜才喂了皇帝许多,今儿早上就又溢出来,她感觉肚兜都快湿透了,再喝下去,她都不用穿衣裳了,左右穿了也是湿。

    石嬷嬷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她知道娘娘不喜欢,可皇上的命令,莫说她了,就连娘娘,也要乖乖的听,所以她也没知难而退,就在这里等到了柳清菡换了衣裳出来,然后又送到了她眼前。

    柳清菡抽了抽嘴角,再次拒绝:“永琋快醒了,他见不到本宫会哭的,本宫先去东偏殿看看,等本宫回来再说。”

    这会儿她完全忘了刚刚在翊坤宫,自己说永琋乖巧懂事,不哭不闹的话了,把嘉妃说过的话拿来堵石嬷嬷的嘴。

    一只脚刚踏出正殿,石嬷嬷就在身后道:“娘娘,您还是喝了吧,否则皇上问起,奴婢也不好交代啊。若是您嫌凉了,奴婢这就去小厨房重新做过。”

    柳清菡瞧着紫罗和之卉揶揄的神情,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那你就和皇上说,本宫喝过了不就行了?”

    石嬷嬷略有为难道:“娘娘您忘记了,上次您没喝,被皇上发现了……”

    皇上可是罚娘娘整整喝了三天药膳,还次次不落的盯着娘娘喝。

    柳清菡身子一僵,显然也想到了那次,刚迈出去的脚没骨气的收回来,转身喝了药膳,才去了东偏殿。

    东偏殿里,九阿哥也才刚醒,奴才们伺候着他洗了脸,乳母正准备喂奶,柳清菡就进来了。

    因为柳清菡很是注重培养母子感情,所以她只要一有空,所有能为九阿哥做的事情,她都做了,陪着他的时间也很久,所以九阿哥同她也很是亲近,一见柳清菡进来,就对着柳清菡咿呀咿呀的说话,还往她的方向探着头。

    从乳母怀里接过九阿哥,柳清菡问了句:“九阿哥吃奶了吗?”

    乳母摇了摇头:“尚未,阿哥刚醒过来。”

    柳清菡挥手叫人下去,她自己抱了九阿哥往摇篮旁的矮榻上一坐,解开扣子亲自喂九阿哥。

    皇帝的占有欲是很强的,柳清菡曾经问过她能不能亲自喂养,皇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以为是规矩如此,却不知皇帝心底想的是,自己的女人,凭什么要旁的男人碰?亲儿子也不行。

    但因为她经常涨奶,皇帝又不许她挤出多余的,说她浪费,所以她只好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来喂九阿哥。

    柳清菡轻轻拍打着襁褓,瞧着眼睛睁的溜圆的九阿哥,心头一软,轻声道:“永琋乖,你快些吃,不然被你皇阿玛发现了,可就没得吃了哦。”

    九阿哥似乎是听懂了,忙抱住自己的奶瓶,吃的香甜。

    东偏殿外的窗子旁,皇帝负手站在那里,把里面的情形瞧得仔细,守在外面的紫罗和之卉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一颗颗的往地上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今儿算是倒霉到家了。

    九阿哥喝了一刻钟的样子,终于把奶瓶往旁边一推,头也撇了过去,那意思,是他吃饱了。

    柳清菡这才把九阿哥放回摇篮里,拢了拢衣襟,正准备叫人拿了干净的帕子来擦一擦,还没等她说出口,帕子就从身后递了过来。

    她笑了笑,接过帕子擦拭干净,整理好衣裳,转头就想夸两句,谁知一转头,就收到了惊吓:“皇上,您怎么在这里?”

    皇帝嘴角带着玩味:“朕要是不在这里,怎么能亲眼看到爱妃阳奉阴违呢?”

    柳清菡的笑立时尴尬起来,看着皇帝有些危险的视线和逼近的脚步,柳清菡不自觉往后退,直到自己坐在了矮榻上,再也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