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一出,宫中大半嫔妃脸色都开始变了,因为谁的宫中,都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只不过可大可小罢了。

    唯有柳清菡,颖嫔,怡嫔,还有几个没有存在的低位嫔妃,脸上不见丝毫慌张。

    林太医和江太医自觉的开始询问宫女:“以前公主没有晕厥过吗?”

    宫女摇摇头:“没,没有,要是有的话,也不至于现在才发现……”

    江太医又道:“姑娘可否把公主日常用的东西,穿过的衣裳亦或是旁的什么,都一一告知,我和林太医一一查看。”

    东偏殿并不大,不到两刻钟,两位太医就检查完毕,叫人捧了毒药的源头过来,是一个药枕,和一盒熏香。

    皇帝坐在官帽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击打着桌面,营造出一种很是紧张的氛围:“说说吧。”

    林太医道:“启禀皇上,公主体内的毒药来源,便是这两种东西了,不论是药枕里,还是熏香里,都掺杂了女儿红粉末,奴才问过伺候公主的宫女,据宫女所说,公主夜间就寝,都是用的这个药枕,而这熏香,则是白日使用的,从未断过,如此日夜不间断,才使得公主体内的毒素蔓延的如此之快。”

    就在这时,和敬公主的贴身宫女膝行着上前:“皇上,求您为公主做主,这分明是有人要公主的命啊。”

    日日夜夜都嗅着这毒药,任谁能不心惊胆颤?尤其是刚刚太医也替她把了脉,说她体内也有毒药。

    不知是谁疑惑的说了句:“既然这熏香里也有毒药,那为何只有公主中了毒,而伺候公主的宫女们,看起来却安然无恙呢?”

    这个问题也是问到了点儿上,江太医捋了捋胡子替林太医回答:“因为药枕中的药量大,而熏香中的药量不过微弱,对于身体康健的人作用并不明显,而据奴才诊脉所见,怕是公主近些年来心神具耗,夜间时有梦魇。”

    他心底微微摇头,傅恒啊傅恒,你的这个人情,老夫算是还完了,日后,咱们谁也不欠谁了。

    皇帝一听,眼底的怜惜之情顿时浮现,父爱突然爆发:“朕命你二人替公主诊治,务必给朕一个安然无恙的公主。”

    “是。”

    女儿红并不难解,林太医和江太医毫无困难的应下,然后写了方子退下去煎药,把空间留了出来。

    和敬公主依旧在昏睡中,皇帝再次敲了敲桌子,息怒不辩道:“皇贵妃,你欲如何给朕一个交代?”

    皇贵妃心慌无比,眼下和敬公主中毒已成事实,她辩驳不得,只好跪地请罪:“是臣妾失职失察,请皇上降罪。”

    “降罪?”皇帝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儿绕了绕,怒极反笑:“朕是信任你,才把后宫交给你打理,可你呢,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吗?和敬回宫不到一月就中了毒,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是有人在打朕的脸,也有人在打你的脸,你倒好,一句降罪,便想推脱?若是日后朕的衣食起居里也出现了毒药,你是不是也要道一句轻飘飘的降罪?”

    皇贵妃被皇帝的连番质问惊的冷汗频出,硕大的汗水从额头上砸下来,斑驳了她用了一个时辰精心描绘好的妆容,可她却不敢抬手去擦,撑着身子行了一个大礼:“请皇上再给臣妾一次机会,臣妾定然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您和公主一个交代。”

    她现在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场中毒的戏码,就是和敬公主自导自演的,而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她,她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没防住,趁着和敬公主陷害她的证据还没摆到皇上面前,说什么她也要争取主动权,否则一切就都晚了。

    皇贵妃念头刚落,门外就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是李玉带着人回来了,她的一颗心顿时坠入谷底,到底还是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要预约科一的,谁知道因为疫情,年内啥也约不了了,呜呜呜,泪奔了

    第90章

    三月桃花盛开,长春宫东偏殿外早年种了几棵桃树,桃树上开满了粉色的花瓣,一朵朵桃花看起来精神抖擞,极为艳丽。

    皇贵妃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颗心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般。

    李玉自己躬身进来,瞧见跪在地上的皇贵妃,暗暗吸了口气,这架势,难道皇上已经开始问罪皇贵妃了?

    这样一想,李玉片刻都不敢耽搁,忙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黄色的油纸包,恭敬的放在皇帝手边的桌子上:“启禀皇上,奴才亲自带着侍卫搜查了后宫,在翊坤宫正殿的佛像之下,搜到了这个油纸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奴才瞧着尤为可疑,便带了回来,方才奴才已经让在外面廊下煎药的林太医瞧过了,林太医说……说此物正是女儿红。”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嫔妃们小声的开始议论起来,颖嫔悄悄背着人拽了拽柳清菡的袖子,小声道:“我平日瞧着皇贵妃和和善善的,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人。”

    柳清菡抽了抽嘴角,用帕子掩住唇,低声呵斥:“别乱说话,皇上正在气头上,万一惹了皇上的眼,可有你好果子吃。”

    颖嫔“哦”了一声,然后闭了嘴,只是那一双眼睛不安生的转着,看好戏的神情异常明显。

    皇帝似笑非笑的撇过油纸包,又落在皇贵妃煞白的脸上:“佛像下?女儿红?朕的皇贵妃竟有如此本事。”

    皇贵妃止不住的摇头:“不,不是,皇上,臣妾没有毒害公主,这毒药,臣妾更是不知从何而来,求皇上明察。”

    她早在李玉话落,一颗心就如坠冰窖,脸色苍白的犹如死人,她的预感,到底是成真了。可她不能认下这罪名,一旦认下,且不说她自己会如何,谋害公主,可是要诛九族的,乌拉那拉氏承受不起。

    嘉妃翻了个白眼儿,见皇贵妃深陷漩涡,心情别提多好了:“皇贵妃仅凭着自己一张嘴,就说自己没做,证据呢?这毒药可是李公公从翊坤宫搜出来的,是铁证,皇贵妃莫不是要否认?要是想自证清白,也是要拿出证据来的。”

    被一个无子的女人压在头上多年,嘉妃心里早就不顺畅了,若是纯贵妃成了皇贵妃,她可能还不会有这么大意见,谁让纯贵妃生的比她多?可让一个不会生的死死压在她头上,那她意见可就大了去了,纯贵妃整日里装老好人,和皇贵妃亲亲我我的姐姐妹妹叫的高兴,她可不乐意。

    皇贵妃转头,死死的盯着嘉妃,眼睛里是渗人的狠意,嘉妃受惊似得拍了拍胸脯:“皇上,臣妾又没有说错,您看皇贵妃,这么看着臣妾,像是要吃了臣妾似得。”

    皇帝厌烦的抬眉:“你给朕闭嘴,旁人都知道安安静静的,就你话多,再多嘴多舌,给朕滚回你的启祥宫去。”

    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被皇帝训斥,嘉妃张了张口,到底不情不愿的闭嘴了,她才不要回去,回去了,还怎么能看皇贵妃的笑话。

    皇贵妃见皇帝还是有一分维护她的心思,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她膝行到皇帝跟前,双手拽着皇帝的衣摆,泪如雨下:“皇上,求您相信臣妾,臣妾与公主无冤无仇,怎么会害公主呢?定是有那心怀不轨之人想要挑拨臣妾与公主的关系。”

    她说着,视线还往嘉妃身上看了看。

    嘉妃一对上皇贵妃看过来的视线,又要反唇相讥,念及皇帝刚刚对她的训斥,还是磨了磨牙,头一扭,眼不见为净。

    皇帝转着拇指上代表帝王身份的帝王绿扳指,速度越来越快,心里却在不断的衡量得失和利益关系。

    有句话皇贵妃说的没错,她与和敬确实无冤无仇,而皇贵妃也犯不着对和敬下毒,这与她并无好处,皇贵妃是个聪明人,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他们都心知肚明,他晋了她皇贵妃的位份,也就代表了日后,皇后的位置就是她的,在出了孝贤皇后孝期的这个节骨眼儿上,依着皇贵妃的性子,更是不会节外生枝。

    可……皇帝又有些犹豫了,这女儿红,也确确实实是从翊坤宫搜出来的,众目睽睽,甚至称得上是证据确凿,皇贵妃除了喊冤,也无法拿出有利的证据辩驳……

    是按着眼下的证据处罚了皇贵妃,还是给她一次机会……若是罪名一旦定下,再立皇贵妃为后,却是不能了,前朝的那些大臣的嫡女和嫡孙女,他细细盘算过去,不是家族里有人位高权重,便是各种不妥,算来算去,竟还是只有乌拉那拉氏最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