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嫔眼眶一热:“傻丫头,你从小伺候我,进了宫后,素来都是咱们两个人相依为命,若是要用你的命换来我的安宁,我也是不肯的。”

    她今儿个激怒叶嫔,本意是想放手一搏,把事情闹到无法叶嫔无法收场的地步,谁知老天都在帮她,恰巧让皇上遇到了,这也是叶嫔的命,怨不得她。

    只是

    婉嫔捂着自己胸口,极力忽略自己的心虚:“彩蝶,我这段日子抄的往生经,你整理整理,咱们在屋子里悄悄烧给十阿哥,就当给十阿哥祈福了,但愿他来世可以投一个好胎,下辈子,不要不要再遇见叶嫔这样的额娘。”

    彩蝶给婉嫔上药的动作一顿,眼里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为显然的惊恐,她重重的点头:“奴婢知道了。”

    储秀宫的事情,说大不大,也只是白白给人说闲话的话柄罢了,叶嫔因为降位,羞于见人,整日躲在偏殿不出来,婉嫔也很是包容,丝毫没有借机报复。

    紫罗却很是高兴:“叶嫔,娘娘,奴婢听着这个称呼很是舒服。”

    柳清菡好笑的摇了摇头:“本宫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想法。”

    “那是自然,之前叶嫔不过是一个妃位罢了,封号的读音竟也与娘娘您的相同,奴婢早就不高兴了,这次叶嫔被贬,日后这封号您就是后宫里独一无二的了。”

    在这后宫,就算再珍贵的,只要人手都有,就不算特别,哪怕很是普通的,只要旁人没有,那就是珍贵的,封号也一样。

    柳清菡也没同紫罗争辩,只道:“阿哥所那里,收拾的如何了?”

    紫罗忙正色道:“内务府的人都已经收拾好了,只是咱们九阿哥身份尊贵,住所自然也不能马虎,之卉亲自去阿哥所检查了,那些不该有的,都不会出现。”

    说起之卉,柳清菡不免感叹:“当初本宫把之卉调到永琋身边伺候,之卉还担心自己做不好,现下看来,做的很是得体。”

    永琋是她儿子,他身边贴身伺候的,她只会选自己信任的人,并且永琋身边也是个好去处,待永琋长大出宫建府,之卉也能跟出去做个管事嬷嬷,而永琋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给之卉几分体面。

    说实在话,紫罗其实很羡慕柳清菡能这般为之卉考虑,但跟在柳清菡身边伺候,体面也不差,只是为了凑趣儿,紫罗难免说了几句羡慕的话。

    柳清菡笑道:“你还用羡慕她?如今你可是永寿宫的掌事大宫女,走出去多的是奴才喊你姑姑,这难道还比不上之卉的体面?”

    紫罗摸了摸鼻子,有些自得:“自然比的上,奴婢在外能风光起来,也全仰仗娘娘您得宠了,现在咱们永寿宫可是香饽饽,不少的宫女太监都想进永寿宫伺候呢。”

    “说起伺候,本宫身边得用的大宫女也就你一个人,再过几个月,待本宫肚子里这个生出来后,人手很是短缺,你要加快调教手下宫女的速度了,不然容易让人钻了漏洞。”

    “是,眼下奴婢挑了几个看起来机灵的宫女,做事也很是稳妥,娘娘您要不要先掌掌眼?”紫罗早就在办这件事了,这会儿见柳清菡问起,也是应对得当。

    柳清菡摆了摆手:“不必了,本宫相信你的眼光。”

    她要给紫罗足够的信任,才能让紫罗更加用心的为她办事。

    果然,紫罗听了很是感动:“奴婢不会辜负娘娘您的期望。”

    说了一会儿子的话,柳清菡的鼻尖儿溢出了一些细汗,她拿帕子擦去,虚抬了抬手,紫罗忙把她扶起来:“待会儿永琋就要下学了,咱们去接一接他,顺便带永琋去阿哥所瞧瞧。”

    柳清菡慢慢的往外走,突然感慨道:“以前永琋在的时候,本宫总是嫌他调皮,现在他去上学了,本宫这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紫罗低笑:“您又多想了不是,阿哥长大了,迟早要读书的,况且阿哥每日下学后,依旧会来永寿宫给您请安,陪您用晚膳的。”

    听石嬷嬷说,怀孕的女子孕中容易多思多虑,娘娘瞧着就是有些思虑过度了,看来她可要好儿好儿的劝解娘娘才是。

    柳清菡也觉得自己是矫情了,可就是忍不住,她舒了口气,就在要踏出宫门口时,压低了声音道:“那绣球花,可有送去景仁宫?”

    前几日她叫杏儿搬来了几盆绣球花,又把永寿宫里她早早准备好的绣球花给杏儿搬回去,让她送去景仁宫。

    紫罗不明白她废了这么大力气,难道就是为了换几盆话,私底下也曾问过她,只不过她没说,只是一笑而过,这会儿紫罗也不会问,只是如实回禀:“已经送过去了,据说愉妃娘娘很是喜欢,都给摆在了景仁宫的正殿里。”

    柳清菡闻言,唇角扬起了一抹优美的弧度:“喜欢就好,永寿宫的牡丹开的也正艳,找个好时机,咱们也给皇后送几盆过去。”

    永琋在上书房门口见到柳清菡的身影时,很是意外,连谦让兄弟都顾不得,径自跑到柳清菡面前,仰着脸道:“额娘,您怎么在这儿?”

    其余人见了柳清菡,没永琋这么亲近,但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纷纷躬身请安:“淑贵妃娘娘安。”

    柳清菡抬了抬手:“都免礼吧,本宫路过来接九阿哥,你们自去忙,不必顾及本宫。”

    待众人散去,就只有博吉利跟在永琋身后。

    柳清菡见永琋头上出了汗,刚弯腰准备给他擦汗,却被永琋阻止了,只见他拿过柳清菡手中的帕子,自己胡乱擦了擦,一本正经道:“额娘,您如今还怀着小弟弟呢,可不能随便弯腰,儿子已经长大了,会自己擦汗了。”

    说着,永琋也不顾这是在外面,按照往常那样将手放在柳清菡小腹上交流感情:“弟弟今天有没有乖乖的?”

    一旁的奴才只觉得九阿哥异常可爱,柳清菡忍俊不禁,自己摸了摸肚子后替不会说话的小蝌蚪回答:“它说它有乖的。”

    永琋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哥哥要兑现自己的承诺,今天给弟弟读两刻钟的书。”

    柳清菡:我能收回刚刚说的话么?

    为了防止永琋当场就开始读书,柳清菡忙岔开了话题:“博吉利,本宫要带九阿哥去看看阿哥所,你是要同九阿哥一起去呢,还是现在就出宫?”

    博吉利也是个有眼色的,忙拱手道:“多谢娘娘好意,奴才还是先出宫回府,额娘正等着奴才呢。”

    柳清菡颔首:“也好,双寿,你亲自把博吉利送出宫。”

    跟在柳清菡身后的一个太监领命出列,然后亲自走在前面给博吉利引路。

    去阿哥所的路上,永琋牵着柳清菡的手,好奇道:“额娘,以后儿子就要去住阿哥所,不能再住永寿宫了吗?”

    “对啊,你都开始读书了,也是个小大人了,自然不能跟着额娘一起住了,不过你的住处额娘会给你保留着的,日后你想偶尔回永寿宫住几日,那也是可以的。”

    “啊?那儿子岂不是只有去永寿宫住的时候才能见到额娘了?”语气里有些沮丧。

    柳清菡安慰:“当然不是,每日下了学,永琋还是要回永寿宫陪额娘用膳的,难道永琋舍得只让额娘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么?”

    永琋一见柳清菡面露委屈,当即握了握小拳头:“不舍得,额娘放心,儿子不会抛弃您的,可是,您还有弟弟”

    “弟弟是弟弟,你是你,你们在额娘心里同样重要,谁都不能取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