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年底,因为愉妃收买接生嬷嬷一事,柳清菡虽然当时不曾算账,但事后也用自己的方式报复了回去,景仁宫里的绣球花,每一年都不曾间断,这些年下来,愉妃的身体底子早就被掏空了,只有脸上的气色让人觉得她身体还好。

    在宫里生存多年,柳清菡也琢磨透了一个道理,想要让人死的方法有很多,可人死了,一切就都解脱了,倒不如留着她,一点一点的摧毁她的希望和意志,这样才最有趣不是?

    太后脸色一沉,从而又笑了起来:“哀家上了年纪,记性也大不如从前了。”

    此话一出,嫔妃们可不就要忙着恭维?

    什么太后还年轻,精神好等等,各种马屁轮番上阵,说的口舌干燥,太后听的满意了,才抬手阻止嫔妃们继续夸下去。

    好听话谁不愿意听?她也不例外。

    等太后享受过嫔妃们的甜言蜜语后,冷不丁的就放了个大炸弹出来:“这么多年了,宫里还是这么些老人,自十二阿哥出生后,这后宫里竟然再无嫔妃生下皇嗣,所以哀家已经同皇上商议过了,下个月举行选秀,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嫔妃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齐齐起身,屈膝应是。

    六年来,后宫就只有忻嫔怀过一次,但因为没坐稳胎,头三个月都没度过,就这么掉了,故而在听了太后方才的话后,忻嫔不免悄悄地红了眼。

    令嫔见状,心中也苦涩极了,忻嫔还能怀上,而她,却是连怀也怀不上,在这一刻,令嫔也顾不得多年与忻嫔相争,她情不自禁的想,她和忻嫔,究竟谁更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去面试了两家,可是到现在都没有通知,哇的一声哭出来,又凉了,呜呜呜。

    突然就有点eo了,感觉自己心里承受能力有点差,唉~

    第124章

    东五所,皇后叫太医给十二阿哥看过之后,又亲自喂了十二阿哥吃药,哄了十二阿哥睡着后,方沉着脸走到院子里。

    彼时,伺候十二阿哥的奴才都已经跪在了院子里,一个个儿的脸色青白极了,生怕皇后不问缘由的发落他们。

    皇后站在廊下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扫了眼众人,语气蕴含着极大的怒意:“说罢,十二阿哥怎么会着凉生病的?”

    因为永璂的身体向来不好,所以平日饮食起居,皇后都仔细的让人照看,可如今倒好,不过搬来阿哥所不到两个月就病了,定然是这些奴才们没尽心。

    被皇后指派过去照顾十二阿哥的马嬷嬷朝皇后磕了个头道:“回皇后娘娘,昨儿个十二阿哥回来后,没用膳就进了书房做课业,奴婢怎么劝都不听,直到夜里子时才睡下,眼下正是倒春寒的时候,阿哥又熬了这么晚,所以身子就受不住了……”

    马嬷嬷越说,声音越小,心里也越后悔,早知道她就该再劝的,哪怕冒着被小主子责骂的危险,也好过小主子这会儿躺在床榻上。

    皇后闻言,只觉得自己心里的情绪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但这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抵不过自己儿子病了的怒气,她看了静心一眼:“阿哥所的奴才劝诫不利,杖责二十,若下次再犯,统统给本宫送去慎刑司。”

    一众奴才闻言,面色大骇,想要求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罢了,二十板子就二十板子吧,总比没了命强。

    静心扶着皇后出了阿哥所,脸上愁容不减,她不免劝慰道:“娘娘何故忧心?太医不是说了,咱们十二阿哥就是普通的风寒而已,吃几服药就好了,不打紧的。”

    皇后摇了摇头:“本宫不是忧心这个,本宫是忧心永璂的性子,他随了本宫,性子有些要强,什么事儿都要做到最好,但他的身子不够康健,每每要强,伤到的就只能是自己,所以本宫在想,永璂这么要强,到底是好是坏呢。”

    身为额娘,她希望永璂有个健康的身体,可身为皇后,她希望她的嫡子可以争气,毕竟,嫡出正统,日后……

    静心听了皇后的话,也沉默了,她知道皇后内心的纠结,可身为奴婢,她也看的明白,要想继承大统,十二阿哥的身子,将会是最大的阻碍。

    这一点,皇后又何尝不知?只是她下意识的想掩耳盗铃罢了。

    春日的暖阳照在皇后一身华丽的衣裳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她微微仰头看了眼太阳,眯了眯眼睛:“你去查查,是谁在永璂耳边说了什么。本宫不信,要是没人在永璂耳边多嘴,永璂怎么早不用功晚不用功,都去上书房一个多月了,才开始反常起来。”

    “奴婢知道了。”

    静心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只一个上午,就查清了事情的始末,待皇后用完午膳后,她给皇后奉了一盏膳后香茗,这才低声道:

    “娘娘,奴婢查到,昨日众位阿哥在上书房上课时,师傅检查了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前一日练习的大字,原本师傅是褒奖了两位阿哥,说两位阿哥的字写的都很不错,可偏偏八阿哥多嘴,非要让师傅比较一番,选出最好的一个,师傅无法,比较过后,说十一阿哥更胜一筹,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十二阿哥才点灯练字的。”

    皇后眸色顿时一凛,砰的一声把茶盏重重的搁在桌子上:“本宫就知道。这宫里到处都是心怀鬼胎的人,就连一个未成年的阿哥都不可小觑,只是本宫怎么也没想到,嘉妃才死了没多久,她儿子就出来蹦跶了。”

    她能对付的了嘉妃,自然也能对付的了她儿子。

    静心恭谨的立在皇后身侧:“娘娘,要不要让奴婢给八阿哥一个教训?”

    皇后没有拒绝,只是她叮嘱道:“先不必急,等过段日子再说。”

    总要让这事儿过去,把别人的注意力移开才是。

    静心沉默的点了点头,皇后吁了一口气,又道:“最近纯贵妃和淑贵妃走的有些近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烦躁:“这一天天的,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静心忙替皇后揉着太阳穴:“您安心,她们走的再近,也不过是个贵妃,越不过您去的。”

    不怪静心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清朝建立百余年,蒙军旗和满军旗都出过皇后,可汉军旗,还真没有过,更别提淑贵妃还是汉军旗包衣了。

    皇后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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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寿宫,纯贵妃纳闷儿的同柳清菡道:“太后今日突然提起选秀,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妹妹可知?”

    平日也没见太后对自己的诸多孙子多有关怀。

    柳清菡悠悠笑了:“还能是哪里不对,不过是太后为了皇室子嗣着想,姐姐太过多心了。”

    虽然她现在和纯贵妃也站到了一条船上,但在皇帝没有正式的赐婚圣旨下来前,还是随时可以掰的,所以她也不敢和纯贵妃说太多,留个心眼儿总是好的。

    见柳清菡不愿多说,纯贵妃也识趣的没问,只打趣道:“前几日妹妹还问起我给永瑢挑选侍妾一事,怎么到了妹妹这儿,却忘了给九阿哥挑几个呢?”

    说着,她睨了眼殿里站着伺候的几个二等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