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纯贵妃面色倏然一顿,有些不好:“说……那回部公主,姿容绝艳,比之妹妹,恐怕更胜一筹。”

    话落,还不待柳清菡回应,对面的兆惠将军已然朗声敬了皇帝三杯酒,然后爽朗的笑道:“皇上,奴才此次回京,还带回了回部献给大清,献给皇上的礼物,不知皇上可有兴趣一观?”

    皇帝定定的坐在龙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摩挲着九龙金杯,许久,皇帝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微微颔首道:“既然是爱卿不远万里带回来的,朕自然是要看看的。”

    他也想知道,只凭着一个名字就能让他后宫不宁的女人,究竟长着什么样的一张脸。

    兆惠将军笑意更甚,抬手击了两下掌,五六个舞女便鱼贯而入,而那回部公主,则带着面纱跟在后面,身上佩环叮咚,随着步子缓缓奏出一曲美妙的乐章。

    一舞终了,那公主脸上的面纱也缓缓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张令人惊艳的脸,那张脸宛若天山雪莲,纯洁无瑕,充满了异域风情,高贵而不可攀,无端的让男人心中升起一股征服欲。

    一时间,殿内的抽气声不绝于耳,皆是因回部公主的面容而惊艳。

    太后眸色渐渐幽深起来,率先开口:“回部公主?”

    回部公主莞尔一笑:“是,不知太后有何指教?”

    太后脸上的笑淡漠了起来:“指教算不上,不过是想问问,你叫什么?”

    回部公主道:“我叫和卓巴特玛。”

    话音未落,站在太后身后的喜善面色骤然凌厉起来,厉声呵斥:“放肆,太后和皇上跟前回话,岂能不自称奴才?还有没有规矩了?难道兆惠将军把人带回宫前,丝毫规矩都不曾让人教过吗?”

    被一个老奴婢指着鼻子骂,才立了大功,意气风发的兆惠将军不是没有怒气的,可喜善代表了太后,这会儿她的所作所为,就代表了太后的意思,兆惠将军只能拱手请罪:“还请太后娘娘恕罪,奴才一届武夫,考虑的不够周全,若是有冒犯太后的地方,请太后见谅。”

    喜善突然发难,令和卓氏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皇帝目光沉沉的看着和卓氏,眼中惊艳几乎要溢出来,还是喜善的这句呵斥,把皇帝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冷冷的瞥了眼喜善:“嬷嬷,和卓氏才入宫,规矩不够周全也属正常,不必太过严苛。”

    兆惠将军闻言,面露喜色:“皇上所言极是。”

    若非和卓氏容貌倾城,他想着用和卓氏来讨好皇上,否则当初在回部时,他就已经收用了和卓氏。这会儿见皇帝果然对和卓氏有意,兆惠将军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有哪个男人能无视和卓氏的美貌呢?

    皇帝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令太后的脸色极为难看,他这话明着是在说喜善,实则是在说太后,太后的脸色能好才怪了。

    皇后见状,忙笑道:“皇上,皇额娘,臣妾瞧着这和卓氏相貌不俗,又是兆惠将军不选万里带回京城的,为了我大清与回部的友好,皇额娘可要给和卓氏指一门好的婚事,如此,也能让回部更为安心。”

    颖妃紧跟着道:“皇后娘娘所言有理,和卓公主远来是客,咱们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

    太后抿紧了唇,思索半晌,道:“便依皇后所言,哀家记得,敦亲王次子的嫡福晋几年前没了,和卓氏又……”

    话音未落,皇帝突然打断了太后的话:“皇额娘,对于和卓氏,儿子自有安排,不敢劳烦皇额娘费心。”

    第二次被皇帝当着众人的面儿驳了面子,太后倏然起身,气的身子发抖:“好的很,既然皇帝心中自有计较,那哀家这个惹人厌的老太婆,就不在这儿碍皇帝的眼了。”

    说罢,太后转身拂袖离去。

    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纯贵妃搁在桌子下的手轻轻扯了扯柳清菡的袖子,想让柳清菡说些什么,柳清菡却给了纯贵妃一个顺其自然的眼神,反手摁下了纯贵妃的手。

    皇后的嘴唇有些哆嗦,似乎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可身为皇后,职责告诉她,这会儿她该直言劝谏,理智却告诉她,她不该违逆皇帝的意思。

    她闭了闭眼睛,张口无声,皇帝的吩咐已然在她说出口前便落了地:“吴书来,传朕旨意,封和卓氏为和贵人。”

    “嗻。”

    哪怕吴书来这些年来跟在皇帝身边见多识广,也被今晚这场景给惊掉了眼珠子,大清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文皇帝在位时,纳寡妇为福晋,将自个儿福晋改嫁给兄弟也是常有的事,可自从圣祖爷时,就再也没有寡妇入宫为妃的先例,皇上这是……被和卓氏迷了眼?

    忻妃年轻气盛,听闻皇帝册封和卓氏为贵人,当即忍不住,红着脸道:“皇上,和卓氏已是不洁之身,如何配入宫伺候圣驾?”

    宫里有一个容貌不俗的淑贵妃已经够了,再来一个和卓氏,怕是以后这宫里,再也没她站的地方了。

    皇帝冷冷的扫了忻妃一眼,又逐一看过后宫嫔妃,独独在看向柳清菡时多停留了几眼:“你们也都是这样以为的?”

    众人一个激灵,齐齐道:“臣妾等但凭皇上吩咐。”

    没瞧见太后都被皇上给气走了?皇上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她们又算什么?

    皇帝满意的点头,然后起身,阔步离去,离去前,还不忘吩咐:“今晚就和贵人侍寝。”

    忻妃一时受不住皇帝看她时冰冷的目光,竟觉得自己的身子也冰冷极了,她脑中嗡嗡的响,不知何时,只觉得心中一阵慌乱,身下一股黏腻的热流袭来。

    她低头看去,只见藕荷色的衣裳上,染了一抹鲜艳的血红……

    灵儿顺着忻妃的目光看过去,突然惊叫出声:“血……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一天工作,好累,呜~

    第134章

    皇后一看情况不对,也顾不得许多,忙让人把忻妃给送到了偏殿。

    当值的太医急急忙忙赶来替忻妃保胎,又是施针又是灌参汤的,过了漫长的一个时辰后,太医才松了一口气:“皇后娘娘,各位主子,忻妃娘娘的胎儿,保住了,只是胎儿未满三月就见红,到底于身子无疑,接下来,忻妃娘娘怕是要卧床静养了。”

    皇后还未说话,忻妃便红着眼眶,捂着嘴激动的嘴唇颤抖:“好好好,我卧床静养,太医说怎样,我就怎样。”

    她上一个孩子就没保住,这是她怀的第二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它。

    太医见状,不免有些感慨,他心下叹了口气,又仔细交代道:“忻妃娘娘前几年小产伤了身子,底子原就不好,如今有孕,更是要心平气和,好好儿将养,万不可情绪激动,以免再次动了胎气。”

    忻妃连连点头:“本宫记住了,有劳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