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依旧按部就班的与蒙古各部落会晤,举行各式各样的围猎比赛,夜间篝火晚宴不断,生活过得丰富又极具波澜。

    这日,太后借口身子疲累,提早从篝火宴会上退场回了住处。

    喜善叫人打了热水亲自伺候太后泡脚洗漱:“奴婢给您按一按足底,也能舒服些。”

    太后眉眼轻阖,舒适的轻哼了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是你的手艺最好。”

    喜善顾不得抬头,笑道:“太后喜欢奴婢的手艺,就是奴婢的福气了,奴婢自然得好好儿学着,不断精进,不然哪天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在您这儿失宠的。”

    要说当年她为什么能在太后身边脱颖而出,凭的不就是这一份按摩的手艺吗?

    太后微微摇头:“你呀,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陪在哀家身边几十年了,哀家日子过得最艰难的时候都是你陪在哀家身边,这么多年过去,哀家是早就离不开你喽。”

    喜善闻言,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尤其是没有主子离不开奴婢的,且瞧皇后身边的静心,自幼服侍皇后,虽说皇后一朝失势,护不住静心,但她听说,皇后被送走前,可是一句话也不曾询问过静心的事儿,由此就可见一斑,奴才终究只是奴才罢了。

    太后说完许久,不见喜善接话,不免睁开混浊的眸子道:“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喜善忙回过神,抬头赔笑道:“奴婢只是想到了静心。”

    说这话时,喜善的余光小心的打量着太后的神色,见太后并无反应,才继续道:“奴婢听说,过两日静心就要被放逐进围猎场里了。从前静心也算的上对皇后忠心了,只是跟错了主子,落得这般下场,奴婢也有些心生不忍了。”

    活人被放进围猎场,那是对犯了死罪的人的惩罚,被放进去的活人,那不叫人,叫猎物,既然是猎物,就是要拿命去逗主人高兴的。

    况且,进了围猎场的猎物,毫无疑问是出不来了的。

    同为奴婢,喜善对静心的遭遇并没有感同身受,却依旧忍不住拿静心的例子去试探太后。

    也不知太后究竟有没有听出喜善的话下之意,她只是淡淡的道:“水凉了。”

    喜善这才反应过来,拿了干爽的巾帛替太后擦干净脚上的水珠,轻柔的替太后穿上软底绣鞋,就要喊奴才进来把水端出去倒掉。

    却不想,还没等她喊人,太后跟前的得脸太监跑的跟身后有鬼在追似的,一溜烟儿的跪在了太后面前,面上都是惊惧:“太后,皇后娘娘她……她……断发了。”

    太后受惊,突然站了起来,碰倒了洗脚的铜盆:“你说什么?”

    断发?

    这么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

    那得脸太监抹了一把脸,声音都在颤抖:“千真万确啊太后,奴才亲耳听闻的,据说,皇后娘娘被护送到畅春园的半路上,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以命逼迫侍卫,要侍卫把一样东西送回给皇上,那侍卫不敢违抗,便快马加鞭的递呈御前,哪知皇上才一打开,就……就只见一缕断发。”

    他没敢说的是,皇上一看见那缕断发,气极反笑,一句话也没问,当即命人杖毙了回来送这一缕断发的侍卫。

    作者有话要说:

    断发的原因,以及纯贵妃做了什么,后面会说到的,不要着急哦

    第149章

    正值隆冬,紫禁城大雪纷飞,洁白的雪花遮盖了黄色的琉璃瓦,冷冽的温度直逼入骨,冻的人浑身僵硬。

    纯贵妃手脚冰冷的从养心殿出来,被迎面而来的寒风一吹,忍住要打哆嗦的寒意,忍不住回头望了渐渐被合上的朱红色大门。

    待收回视线,纯贵妃惊惧道:“春桃,你说皇上是什么意思?”

    春桃愣了一下:“啊?”

    她眨了下眼睛,她没跟着进去,皇上和娘娘说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皇上的意思。

    纯贵妃似是这才反应过来,重重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寒冷的天气下形成白烟飘在眼前,模糊了纯贵妃的面容:“算了,咱们去永寿宫。”

    还是去找淑贵妃拿个主意吧。

    对于纯贵妃的到来,柳清菡还是颇为诧异的,纯贵妃往柳清菡对面一坐,永寿宫的奴才们便很快的替纯贵妃上了热茶,又给纯贵妃的手炉里加了红罗炭。

    柳清菡拨弄了一下手中刚打好的络子,关切道:“姐姐是打哪儿来?怎么瞧着面色如此难看?”

    纯贵妃没急着说话,先是捂了会儿手炉,又喝了口茶缓了缓神,才慢慢开口:“我刚从养心殿出来。”

    话落,纯贵妃咬了咬唇,面色带了些许纠结。

    柳清菡没错过纯贵妃的表情,但她也没在这个时候说话,静静的等着纯贵妃的下文。

    半晌,纯贵妃松开被咬的泛白的唇,涩着嗓子道:“眼下是十一月初,再过一月便是我替和嘉定下的成亲的日子,可是在这个档口皇后病重,和嘉的婚事在这个时候怕是有些不合适,所以我就想着问一问皇上的意思,看能不能改个日子。”

    听着纯贵妃娓娓道来,柳清菡微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木兰围场时,皇帝收到皇后命人送回来的断发时,可谓是脸色铁青,不仅迁怒了送信回来的侍卫,要了他的命,更是改变了原本对静心放逐围猎场的处罚,而是将静心和四匹狼关在了一起,活活的被狼分而食之。

    而对静心的处罚,却不是在围场,而是在畅春园,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养尊处优的皇后亲眼瞧见了这样血腥的场面,自是受惊不止。

    自那日后,皇后就病的再也起不来身,整日里浑浑噩噩,像是随时都要没了似的。

    纯贵妃生了两子一女,对自己这个女儿自然上心,不想自己女儿一辈子最重要的大礼在晦气的日子举行,也是出于一个额娘对女儿的关切。

    柳清菡轻轻道:“然后呢?皇上是何态度?”

    从纯贵妃的神情上看,皇帝应该没有答应,可若紧紧是这样,也没什么,怎么纯贵妃就如此不安?

    “然后,皇上没有同意。”纯贵妃手一抖,茶盏里的水珠溅出来些许,落在桌面上,形成一滴滴的水渍。

    可纯贵妃却无暇顾及,她越是想起方才皇帝的神色,心中越是慌乱:“妹妹,我总觉得,是不是皇上知道了什么,他,他好像知道了是我买通太医……”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