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令妃伺候完皇帝,浑身酸痛的从软轿上下来,还未进延禧宫的门,便见紫罗过来送东西。

    她瞥见紫罗身后小宫女托盘上放着的东西,心中一喜,正要同紫罗客气两句,谁知紫罗绷着脸行了礼,直接道明来意,不给她客气的机会,转身就走。

    秀珠搀扶着令妃,看着紫罗走远的背影,鼻孔里哼了一声:“什么东西,不过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一条狗罢了,也敢给娘娘您脸色看?”

    因为令妃的得宠,宫里也少不了巴结秀珠的奴才,日子久了,秀珠的腰杆儿子也挺直了,甚至当她体会到了宠妃身边的心腹宫女走出去是这般风光时,她的做派渐渐的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令妃一只手撑着酸痛的腰肢,不舒服的皱了皱眉,昨儿个她伺候皇帝了好几次,身子有些受不住,这会儿子后劲儿上来,更是难受了。

    但她身子是难受,可心里却是得意的,因为她受宠了,就代表这宫里没有人可以再瞧不起她。

    听着秀珠义愤填膺的话,令妃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她把这股情绪压下去,斥责道:“胡说什么?皇贵妃身边的人也是你能编排的?”

    秀珠吓了一跳,有些不明白,明明以前她也说过这样的话,可那时令妃并未计较,甚至还隐隐有着默许的意思,所以她今儿个才这么大胆,谁知……

    她咬唇垂头:“奴婢知错了。”

    令妃这才收回视线,扬了扬下巴:“本宫累了,回去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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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阿哥成亲的流程繁琐,规矩也重,但内务府人多,又加上纯贵妃对自己儿子的事情比较在意,故而六阿哥的婚事便定在了六月初六,八阿哥的在七月十二,而永琋的,柳清菡则替他选了九月二十六。彼时九月份不冷也不热,天气是极好的。

    六月初六当日,六阿哥永瑢与富察氏成婚。

    六月初七当晚,永寿宫中母子四人团团做在一起用膳。

    已经十岁的和瑾褪去了幼时的顽皮和婴儿肥,颇有少女的风采,而眼睛里的灵动过了许久,依旧被保护的很好。

    用完了晚膳,和瑾一双酷似柳清菡的眼眸滴溜溜的转着,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永瑄瞥了眼和瑾,哼哼了两声,扭头问永琋:“九哥,六哥已经成亲了,等八哥也成了亲,就轮到你了。”

    永琋嗯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这一对弟妹又在打眼神官司,保不准又想套他的话,他才不上当呢。

    和瑾又眨了眨眼睛,永瑄狠狠吸了口气,只得继续问道:“我听和瑾说,六嫂长得很好看。”

    永琋继续品着茶,一声不吭。

    柳清菡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插嘴,一般他们兄妹间的事情,只要不过分,她从来都不会插手,所以也不会存在偏帮着谁的行为。

    没听永瑄问出自己想要听的话,和瑾一时急了,又用力扯了扯永瑄的衣裳。

    永瑄再次狠狠闭眼,咬牙笑道:“九哥,弟弟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就是当年九嫂来永寿宫给额娘请安时,和瑾曾一时失言,有些得罪了九嫂,所以……”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死命的想,就这一次,下一次,他再也不替和瑾干这破事儿了。

    永琋这才明白自晚膳开始这两人都不对劲的原因。

    他放下茶盏,轻叹了口气,手掌柔和的覆在和瑾上揉了揉:“原来是这事儿?不过小事而已,况且时间都过了那么久,说不准章佳氏都不记得了,这也值当你挂心?”

    在他心中,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妹,自是比尚未过门的妻子重要的多。

    和瑾嘟了嘟嘴:“当年是我不懂事,做的不对,九嫂若是要生气,我也认了,只是九哥,日后九嫂到底和咱们是一家人了,我不想和九嫂存了矛盾。”

    她从出生开始,因为有亲娘的庇护,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公主,如今顾虑到这些,除了年纪渐长,能分辨的出对错外,还有的就是顾虑她们一家人的和平。

    额娘说过,他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可是日子久了,两个哥哥会娶妻,她也会嫁人,到时就不能再像现在这般亲近了,她不想和九哥还有永瑄生疏,所以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解决矛盾。

    永琋眉眼柔和:“好,到时候九哥会把你的话转达的,不过和瑾不需要担心,凡事都有九哥在,你只管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他虽然会心酸永瑄与和瑾关系更为亲密,但也理解,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也是极为疼爱的。

    和瑾仰头望着永琋,眼里闪着微光,笑着点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领盒饭倒计时~

    第154章

    乾隆二十七年九月二十六,宜嫁娶。

    阿哥所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绸灯笼和大红色的喜字。

    一处卧房里,永琋一身大红色喜服,手拿如意称在一屋子的笑容下挑开了章佳氏的红盖头。

    随着盖头被挑开,映入眼帘的,是章佳氏那一张并不惊艳的脸,甚至面容在厚重的新娘妆下更显老,唯独她眼中的羞涩平添了几分少女的娇羞。

    喝过合衾酒,奴才们极为有眼色的退下了。

    房门被阖上,章佳氏大着胆子抬眸看了永琋一眼,随即快速的低下头,用了胭脂的脸颊更为红润:“爷,时候不早了,妾身伺候您更衣吧。”

    早就听闻她的夫君是温润君子,风度翩翩,今日只这一眼,便觉得不凡。

    永琋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喜服,厚重繁琐,且不利于动作,便点了点头:“也好。”

    独属于女子柔若无骨的手在身上四处摸索宽衣,永琋淡定极了,早在大婚前他就已经通晓了人事,尤其是在六哥大婚前,皇阿玛更是给他们兄弟三人每人赐下了两个侍妾格格。也因此,他不至于这点儿定力都没有。

    喜服被章佳氏轻柔褪去,正当章佳氏把手伸向了他身上的中衣时,永琋抬手阻拦了她的动作,淡淡道:“福晋还是先让奴才进来伺候你洗漱吧。”

    瞧着章佳氏满头的珠翠,永琋自以为体贴的嘱咐了这么句,然后便负手去了净室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