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子时,热闹了一个晚上的除夕夜宴才算结束。

    皇帝握了握柳清菡的手,低声道:“朕说过,要你陪朕守岁的。”

    宫中规矩,能够陪皇帝守岁的,只有中宫皇后,柳清菡到底不是皇后,哪怕皇帝有心,她也不会同意:“皇上好意,臣妾感激不尽,只是臣妾不敢逾越,还望皇上见谅。”

    她听说朝中汉臣是最重视规矩礼法的,所以她可不想等明日皇帝开笔时在初一就被人弹劾。

    皇帝深沉的看了柳清菡几眼,最终还是一个人回了养心殿。

    正月初一上午,皇帝去了北海阐福寺,登上大佛楼进香敛福。从北海阐福寺返回宫中时,又在太和殿广场上接受朝臣和阿哥们的叩拜。

    广场上排列着銮驾仪仗,大殿屋檐下排列着皇家乐队和金钟、玉磬等乐器,伴随着奏乐,百官叩拜。

    礼毕之后,皇帝就命人拿出了早已备好的装有“如意”的荷包,赐给身边的八旗子弟,过了一刻钟后,人人手中都得了一个荷包,就连最小的永瑄也有,唯独永琋手上空空如也。

    永瑄瞥见,当即替自己亲哥抱不平,也没管场合,直接喊道:“皇阿玛你偏心,怎么人人都有荷包,只有九哥没有?您是不是忘了给九哥啊?”

    永琋淡定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连变都没变,众人都有的荷包唯独他没有,给奴才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忘,唯一的解释便是皇阿玛根本就没准备他的,有十一弟的询问,他自然不必不平。

    遥遥望去,皇帝见站在台阶下的永琋神色淡然,不曾被影响一丝一毫,心下更是满意,他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人,有些人站的远,他并不能看清楚他们的脸,只是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说:“你要银子做什么?”

    广场上极为寂静,皇帝威严的声音瞬间席卷了广场上的每个角落,永琋浑身一震,神色再也不复方才的淡然,而是充满了震惊。

    皇帝很满意自己给众人制造的惊喜,说完也没多留,上了銮驾缓缓离开。

    上首没了皇帝,永瑄反应过来皇帝那句话的意思,兴奋的快要蹦起来了:“九哥,原来你的荷包里装的才是最大的。”

    问:什么人不用要银子?

    答:皇帝。

    都是天下之主了,整个国库的银子都是他的,还会在乎那一点点银子吗?

    永琋笑了笑:“我以为”

    只说了三个字,剩下的话就没再说出口。

    永瑄疑惑:“你以为什么?”

    永琋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他以为,皇阿玛从来都没有立储的打算。

    正月初一的夜晚,哪怕天寒地冻,月亮还是抵住了乌云的遮挡,露出了皎洁的面容。

    皇帝站在窗前,讷讷道:“朕今日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话不知是在问谁,哪怕吴书来跟在皇帝身后,但这话过于敏感,他也不会随意插嘴,只当没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挑来挑去,也只有永琋合他心意,若是永瑄再大一些

    这一念头刚刚在脑海中浮?,就被皇帝狠狠给甩出去了,永瑄那性子,并不适合做帝王。

    皇帝转身往早就铺好的床榻旁走去:“洗漱罢。”

    吴书来伺候着皇帝歇下,又在皇帝睡前端来了生脉饮:“皇上,温度正好,您趁热喝了吧。”

    皇帝点点头,仰头喝的一滴不剩。

    在他眼睛闭上前,似乎闻到了一股杜鹃花的香味儿,皇帝摇了摇头,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杜鹃花呢?

    吴书来守着皇帝,直到皇帝彻底睡着了,才放松下心神,在屏风后靠着小睡一会儿,明日就是初二了,他还要早些叫皇上起身去永寿宫接受嫔妃们的叩拜呢。

    哪怕月亮身负傲骨,用自己一身傲骨抵挡了片刻乌云,但它始终形单影只,抵不过团结又人多势众的云,最终被黑暗遮挡。

    日升月落,是大自然的轮回,也是人类交替的轮回。

    当吴书来再次睁开眼睛,做他这辈子早就驾轻就熟的叫皇帝起身的事儿时,却发?,他好像再也叫不醒这个他伺候了快一辈子的帝王。

    只见床榻上皇帝面容苍老威严,却极为安详,吴书来浑身颤抖,就连声音也是抖的不成样子:“皇上,驾崩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女鹅(悄咪咪):你要是不透露,可能还死不了那么早。

    皇帝(面无表情):都是我的错?

    女鹅(白眼):知道就好,终于死了,普天同庆啊。

    (据说历史上的乾隆就是死于睡梦中的)

    s:接下来会更新番外,但是由于这本的整体字数已经够多了,许多姐妹已经看疲倦了,所以番外可能不会太多,但是我会给女鹅一个最好的结局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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