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路上省吃俭用的,但也花了不少,现在他身上还剩下十三两而已了。

    不过这路上勾崽都乖巧得很,他买点小孩爱吃的东西也可以用来鼓励孩子。

    勾崽动动小脑袋瓜想了想,他有点想去,但又怕爹爹钱不够了,于是说道:“勾崽就去看看,不买东西,爹爹陪着勾崽好不好?”

    小孩太懂事了,钟延玉哪里舍得不给小家伙买些东西?

    只要不贵他都愿意,他亲了亲小家伙的脸蛋,立即抱着人,一边往去集市那边去,一边道:“没关系的,我们今天晚饭在集市上吃就是了,勾崽别担心。”

    漠日城是地理位置重要的交通枢纽,来往的行商、游人众多,与此息息相关的是它的商业气息。

    茶楼、酒馆、作坊鳞次栉比,远远的便可见人间烟火气息,这里的集市开得最早关得最晚,以高大的官府阁楼为中心,四周都是围绕着它的商铺。

    景孤寒在集市上看了两眼,他身形高大挺拔,气度不凡,加之衣着不俗,虽是脸上带着面具,也有不少女人对他暗送秋波,因是桃元节,不少闺阁女子也大胆了些,还有人想要递给他个手帕。

    但男人毫无怜惜之情,看都没看她们一眼,那个给帕子想搭讪的女人也没碰到景孤寒的衣角,不知为何她眼前一晃,景孤寒就离得了她这么远。

    景孤寒只觉得无趣。

    他打量过了这漠日城了,照说这么繁荣的街市,所收赋税应当不少才对,可今年的相较于往年,实在不同寻常。

    虽他有下令减免农户赋税,但漠日城商业繁荣,应当是不会受影响的。

    下面的人极可能是徇私舞弊了——

    正想着事情呢,突然他的腿好像被人抱住了,景孤寒不由得低下头去看,却见是个穿着朴素的小豆丁。

    勾崽看到脑海里熟悉的身影,所以跑了过来,抱住景孤寒的大腿,眼神亮晶晶的,“你还记得崽崽吗?”

    景孤寒皱起眉头,提起小豆丁的后衣领,严肃地说道:“小小年纪,别学人家碰瓷!”

    勾崽眼神懵懂地看着他,难不成自己认错了?

    但他还是小声反驳道:“崽崽不碰瓷的。”

    景孤寒看着他小,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熟悉,还没等他多想,侍卫跟过来了。

    侍卫上前询问道:“大人,首领已经将账册还有文事簿拿回来了,还有当地知府请你去喝酒。”

    喝酒是假,怕是想要收买他吧……

    男人看了一眼手上提溜的小豆丁,将他交到了侍卫的手上,“你在这等着他的家人来找。”

    侍卫看着自己手上乱动的小家伙,立即抱住了,实在不明白这个小家伙怎么落到了陛下的手里面。

    人小胆大,竟敢在老虎眼皮底下乱来?

    “对不起哦。”勾崽深觉抱歉,他应该是认错人了。

    侍卫看着小孩可爱,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家伙从哪里来的?你家人呢?记得家住在哪里吗?”

    这桃元节人多,想必是走散了,抓了个人就求救,陛下还是有点善心的,这不是留下了他做善后吗?

    “崽崽的马车在马场那里,崽崽的爹爹叫做玉清。”勾崽终于想起来爹爹了,他突然不见了,爹爹岂不是很着急?

    “马场?哪个马场,这漠日城中可有不下五个马场呢?”侍卫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这个小奶娃,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想起来。

    正询问着呢,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叫声。

    “勾崽!”

    钟延玉戴着面具,看到那抹小小的身影,立即跑了过来。

    方才他找了一圈,急得团团转,愧疚和后悔都快要淹没他,不过是给小孩买个糕点的功夫,他一回头小孩就不见了,他就怕被人贩子给拐了。

    “爹爹。”勾崽伸出手,抱住了钟延玉。

    “你跑去哪里了?不是说乖乖在原地等爹爹回来吗?!”钟延玉的语气严厉,身体都有些发抖,要是勾崽出个万一,他该怎么办?

    勾勾蹭了蹭钟延玉的脸蛋,也觉得自己不对,当时他只记得追景孤寒的背影,就忘记了爹爹。

    他小声地说道:“勾崽知道错了~爹爹别生气好不好?”

    钟延玉抱着他,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回去爹爹再跟你算账!”

    他不能太纵容这个小奶娃了,否则将来真出点意外该怎么办?!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侍卫身上。

    侍卫笑了笑道:“我家主子捡到了这个小孩,不过他有事先回去了,让我在这里等着小孩的家人过来,现在你来了,我也可以回去了。”

    “麻烦大人回去,替我跟你家主子说声谢谢,小儿顽皮劳驾他了。”钟延玉恭敬地行了个谢礼。

    侍卫见他动作,连忙微微让开,“不必客气,我家主子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小孩没事就好了。”

    他家主子还是蛮善良的。

    钟延玉十分感谢的,但他也不好耽误人的时间,行完礼后寻了个借口便回去了。

    烟花繁盛,路边小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漠日城的夜生活才开始没多久。

    钟延玉拍了拍自家小东西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下次不准乱跑了,再这样爹爹就真打你屁股了!!”

    他从旁侧的小贩手中买来串糖葫芦。

    小勾崽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甜甜的真好吃,他嘴里面含糊应道:“gou……勾崽知道了嘛……”

    下次他不这样了。

    钟延玉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小嘴,低声说了句,“也不知道你这性子像谁的?定是跟你娘学的!”

    闻言,小奶娃立即抱住青年的脖颈,语气软乎乎地说道:

    “跟爹爹学的嘛~勾崽最喜欢爹爹~辣~”

    “油腔滑调的——”钟延玉戳了戳这小兔崽子的脸颊,又带着他逛了圈集市。?

    第一百七十九章 钟延玉:登徒浪子! 景孤寒:延玉不记得朕了?

    客栈临街,从上往下看可以将集市的热闹纳入眼底,景孤寒喝了几壶好酒,眯着眼睛看底下来来往往的游人,已然有些醉意。

    他打发了想讨好他的官员,让暗卫和侍卫在外面候着,心中苦涩。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一瞧,突然望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脸色一变,飞身下去。

    钟延玉正在给勾崽买糕点呢,他看勾崽已经馋嘴就是不跟他说,想必是害怕花钱。

    不过,这一小块糕点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他想了想还是给小崽子买了。

    自家的崽自家疼——

    正接过来小贩手中的糕点呢,他转身就撞上了个硬邦邦的男人。

    “抱歉。”他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跟他一样带着个面具的男人,只不过对方可比他高大得多,隐隐让他有些压迫感。

    景孤寒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人,他死都不会认错,这就是他的延玉!

    可这人为什么不认识他?还想要他让开?!

    “阁下?”钟延玉见他没有相让,略微有些困惑地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他抱紧了勾崽,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算从旁侧绕过去,结果男人却拽住了他的袖子……

    “放开!”钟延玉看着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有些恐慌,扯开自己的袖子,带着勾崽跑了。

    景孤寒眯起来眼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是喝酒又做了梦还是真实。

    他的延玉会不认识他吗?是他认错了人?

    旁侧卖糕点的小商贩也有点惧怕他,小声地问道:“客人,你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

    没有的话就不要在他的摊子面前站着了,影响他生意。

    闻言,景孤寒这才回过神来,眼看着要消失的人影,他快速追了上去。

    做梦也好,他一定要抓住钟延玉问问对方为什么忘记了他,他真有如此不堪吗?对方宁愿逃走也不愿留下陪他。

    钟延玉这边刚入了巷子,准备回马场呢,就又被那个男人堵在了巷子内。

    清澈的月光照到树梢上,只有丁点光芒残留在巷内,男人似雕塑般深邃的面孔隐藏在阴暗处,像潜伏的野兽,他咽了咽口水。

    这怕不是个坏人吧?他该怎么办?

    被抱在怀里面的勾崽扯了扯钟延玉的袖子,小声说道:“这个叔叔就是之前救过勾崽的人。”

    钟延玉闻言愣住,随后又看了看景孤寒,面色纠结,压低了嗓音,用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但他看着像是个坏人。”

    景孤寒步步紧逼,钟延玉想要逃,却被他堵住了去路,他想蹲下身过去,却被景孤寒抓住手臂,将他压在了墙上。

    “你想干什么?!”钟延玉语气惊恐。

    这巷子阴暗,四处都没有人,繁华集市的热闹人声就在他们的耳侧,景孤寒却看着钟延玉脸上的面具,若有所思。

    他喝了好几壶酒,视线已经有些模模糊糊了,可眼前这人的气息这么熟悉,身影也格外肖像青年,他猛地摘下那副面具。

    钟延玉看着脸上的面具掉落,更加怒了。

    这个混蛋果然是坏人,要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摘掉自己的面具?!

    “混蛋!放开我!”

    景孤寒抚摸上青年的面孔,神色稍微清明了些,“你果然就是我的延玉。”

    话落,炙热滚烫的吻就落在了青年的唇上,钟延玉乱动的双腿被他紧紧压制,而钟延玉的双手又抱紧着勾崽,不能动弹。

    “你怎么能亲我爹爹呢?!”奶声奶气的话里面带着怒气,勾崽伸出小手想要推开景孤寒的脸,却被男人的一只手抓在了一起。

    钟延玉想要推开这滚烫的吻,却被男人紧紧地按住了后脑勺,两人紧贴着,他还感受到了男人立起来的……

    !!!

    “混账……混账东西!唔……”钟延玉瞪大眼眸,快要哭了,这个狗东西竟然敢这样欺负他,他宁愿对方将自己打一顿也不愿意受这种屈辱。

    “延玉?”景孤寒感受到冰凉的眼泪,神色瞬间有些怔愣,他正失神之际,钟延玉却瞅准时机,拿着石头砸到了他的后脑勺。

    “嘭!——”

    男人倒在了地上,钟延玉有些浑身发软地靠墙跌了下去,呼吸着大口新鲜的空气,直到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他看向了景孤寒,咬牙切齿,上前踹了他两脚。

    “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