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完汤药,她转身去了钟延玉所在的房间,巴尔达正在喝汤,看到她便放了下来,“你来这作甚?”

    “今年我想看看这个故人不可吗?你先下去吧,我来寻他问些话。”江心月抿了抿薄唇。

    钟延玉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床幔处有响动,立即睁开了眼眸,他的目光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正说着话的两人身上,随后看向巴尔达,又看了看江心月。

    即使那个女人什么也没对他,但他敏感地感觉到女人对自己明显的恶意和仇恨。

    恨他的人多了去了,但他自认为为人处世也算周到,昔日这个女人是匈奴送来的美人不假,但他也仅仅为难过她两三次罢了,对方为何如此?

    “那你看好他。”巴尔达最终丢下一句话,喝了汤后离开了。

    江心月冷笑一声,看着巴尔达离开的身影,没有说话。

    钟延玉以为女人要对他做什么,正满心戒备,结果女人只是坐在了旁侧椅子上,低眉敛思,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心中困惑,抱紧了自家的小奶娃,而勾崽折腾了一天,如今睡得正香呢。

    到底是被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迷药,浑身无力,他渐渐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江心月在等,等着那些人的暴毙而亡!

    夜幕沉沉,她终于听到了周围的响动,外面接二连三的狰狞人影倒在地上,三道漆黑的身影趁机冲进了房屋中。

    江心月打开了门,见到她上辈子的心腹,时隔一世,连她都仿佛有些恍惚。

    “主子。”断十三低垂下脑袋,朝她复命。

    江心月抿了抿红唇,她觉醒记忆之后便抢占先机,救下了前世这几个江湖杀手,她的人手已经到了,那么那些匈奴人就不必了,这也是她能毫不犹豫下手的原因。

    “将房间里面的两个人给提出来,我们出发吧。”女人整理了一下衣衫,想得清楚,景孤寒顾忌着钟延玉,外面那些人必定不敢乱来。

    “是,主子。”

    钟延玉被吵醒,然后看着这些新面孔,眉头紧皱,不用他拉自己起来,直言道:“我自己走。”

    话落,他抱着小孩下了床。

    外面盯着这里的人眼见着他们乘车离开,心中暗道不妙,他们数了数这些人的数量,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先前这些人有两辆马车还坐得有些拥挤,可现下只一辆马车离开,看起来只有六七个人……

    “不好,你快去禀报掌柜,将消息快马加鞭传给陛下那边。”领头人立即说道,几人匆匆去了。

    剩下的人潜入这院子内,一眼就看到了七窍流血而亡的匈奴人,瞳孔微震,“怎么回事?快去看看,有没有画上人和小孩的身影?!”

    若是那两位贵人死了,他们这群人也别想活了!

    “大人,属下找了一遍,没有看见两人身影,想必是在那辆马车上面。”几人搜找之后,匆匆过来回话。

    领头人看了看这些人的死状,又联想到当初掌柜所说之事,明白匈奴人之间恐怕起了内讧。

    突然之间的毒杀,会不会也对那两位贵人不利?他看了看这些死在房间中的匈奴密探,眉头紧紧皱起。

    “我们快点跟上他们的步伐,留几个人打扫现场。”领头人下了命令,随后快步出去,骑上骏马,飞奔跟去。

    马车上,钟延玉被这颠簸弄得休息不了。

    青丝垂落在肩膀,他已经很久没有整理过自己了,被这群人抓捕以来他吃不好睡不好,还整日的担惊受怕,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

    现下他索性也休息不了,便强撑着精神,掐着自己的手心保持精神,打量起来四周的人,却发现这些人都不是先前那些。

    难不成都兵分两路了?他明明没有听到周围还有马车的声音,这说明押着他的只有这一辆马车。

    其他那么多的匈奴密探呢?他们到底有何算计?

    钟延玉低垂着眉眼,精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旁侧的江心月突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女人掐起钟延玉的下巴,锋利的指甲在青年的皮肤伤留下道红痕,她压低了嗓音道:

    “钟延玉,放心吧,景孤寒想必很快就赶过来了,你说,要是让他像上辈子一样亲眼看着你死在他面前会怎么样呢?”

    青年的瞳孔瞬间放大,窒息了一瞬,猛地看向了她,“你到底是谁?!”

    江心月自然不会将身份告诉他。

    这个贱人罢了!上一辈子自己能够斗垮他,这辈子也一样,钟延玉就必须死在她的面前!

    凭什么重生一世他们就和和和美美的,而她却还深陷在地狱的沼泽?!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猜猜景孤寒会不会再次成为暴君?上一辈子他可是让数十个城池的百姓为你做了献祭……”

    “你胡说!”

    钟延玉打断了她的话,瞳孔震惊,“他分明告诉我,我死后三年,他就给我放入皇陵当中了。”

    江心月眼神流露出怨毒的目光,“你以为他真的将你放进皇陵了吗?不过就是发现了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复活你,这才心如死灰罢了。”

    她永远也忘记不了上一世被弄成人彘后的痛苦!

    景孤寒这个疯子,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怎么能不恨,她拼了命地往上爬,最后却得到这个下场!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江心月也要让钟延玉尝尝上一辈子她所受的痛苦和折磨!

    马车还在快速行驶,追踪的人不敢惊扰他们,隔了很远一段距离,又怕跟丢了,是以格外的小心翼翼。

    钟延玉看着江心月的面容,心里面不断猜测对方的身份。

    这怎么可能呢?对方到底是谁?她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难不成上一辈子景孤寒没有听从他的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