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宿在范情熟睡之后,轻声下了床,将窗帘拉开了一道小缝,一则消息不知不觉从庄园里传了出去——适当的时候,可以将胡家的事情透露给范情。

    庄园内负责打扫卫生的仆人听到了鸽子拍翅的声音,心里有些疑惑。

    以前庄园里从来不会有什么鸟雀,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三不五时的就会有一只鸽子过来。他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嘴里叽里咕噜了两下,就又专心在了自己的事情上。

    客厅内,管家已经拉了三次铃,可向来起早的小夫人却不见回应,连人影都没有出现,一时愁得皱紧了眉头。

    昨天得知少爷成了执行官以后,小夫人的脸色看起来就不是太好,可是晚餐的时候又好像没有芥蒂的样子。甚至少爷喝醉以后,小夫人还让他们扶对方上楼早点休息。

    一大清早,少爷就带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庄园。他连禀报都来不及,人就已经走了。

    这会儿小夫人迟迟不下楼,不知道是不是在发脾气。若是撞到枪口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样一想,管家觉得好像郝宿回来以后,小夫人的喜怒无常也好了一些。

    大抵是有外人在,所以对方多少会收敛一点。此时此刻,他不禁有些希望少爷并没有离开。

    又等了半个小时,管家终于站不住了,打算上去敲敲门,询问一下情况。

    郝宿醒来的时间很早,大概是天还没亮的时候,交代好了事情,他就重新躺回了床上。

    当然,那些锁链也跟之前一样,看不出丝毫破绽。是系统帮的忙。

    被这样牢牢地捆锁住,对于郝宿来说,其实是有几分新奇的。

    毕竟之前几个世界,范情都是有贼心没贼胆,还从来没有动过真把式。

    才睡下没多久,郝宿就敏锐地听到了隔壁传来一阵敲门声。他心知是管家看范情没有下楼,所以才会上来。

    而对方要找的人,正抱着他睡得香甜。

    郝宿的手脚都不能动,他只能摇了摇锁链,制造出了一些声音。

    “夫人,有人来找您了。”

    他们这样相拥,偏偏称谓如旧。

    范情对郝宿的声音很敏感,几乎话刚说出口,人就已经醒了。

    小夫人第一时间观察了一下那些锁链,见跟自己睡着以前一样,才放了心。这回绑住人的时候,他还特地又在中间垫了一层软布。

    材质再不伤人,铐久了总是会不舒服。

    他醒得突然,下意识检查完了以后人还有点模模糊糊的,往郝宿身上腻了一下。

    没有长辈的丝毫威严可言,分明是一颗泛着甜味儿的糖。

    是橘子味的。

    范情的庄园内到处都摆了精致的碗盏,里面盛着特意做出来的糖果块。

    全是用橘子提的味道,各个都做得晶莹剔透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夫人,再不起身,会被怀疑的。”

    郝宿的话平和又沉稳,他从醒来的时候就是如此,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半分想逃跑的迹象都无。

    又或者是,他有意做出这副样子,伺机逃走。

    范情终于从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清醒了一些,他知道郝宿这话不可能。管家是亲眼看着“郝宿”离开的,又怎么会想到,那位新晋上位的执行官大人,此刻正被囚锁了四|肢,待在房间里。

    同他亲密相拥。

    郝宿的话只会产生一种伦理上的刺|激感,就像之前在胡家宴会时一样。

    还有,像他们从宴会上回来时那样。

    范情看上去没有要起身的想法,而是整体往上伏了一点,两只手肘撑在郝宿的胸口,慢吞吞地盯着人半天。

    他还是觉得很高兴,高兴到连之前在意的两个问题也不再关心了。

    郝宿知道也好,会不会搬出庄园也好,以后都没有那个可能了。

    抓住了郝宿的范情像是一头凶狠的野兽收起了自己的利爪,只将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掌心当中。

    他看够了,便将脸又往郝宿的颈脖当中蹭了蹭,发出餍足的喟叹。

    “郝宿,你饿了吗?”连语气都是一软再软的,“我去给你端早饭过来。”

    说话的时候,却是始终没有将郝宿的眼布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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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小妈(10)

    郝宿听出范情的声音里带着初醒的倦意,懒懒的,还有点发娇,可高兴的成分又占得太多了,说话的时候都像是在开花。

    他将头略微仰起了些,说话带动了喉结的震动。

    “有点饿。”

    范情好似又将眼睛重新闭上了,迷迷蒙蒙地往郝宿的喉结上亲了两下,才正式起床。

    “我很快就回来。”

    暗门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关上,范情穿过墙壁,走到了自己的房间,终于在管家打算去拿备用钥匙之前开了门。

    “我要在上面用餐,直接端上来。”

    范情并不需要吩咐管家多准备一点,因为他平时的早餐就已经足够丰盛。厨房做出来的食物,可以将客厅的长桌摆满至一半,毕竟他挑食严重,厨房的人又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只能每样都做一点。

    很快,仆人就陆陆续续地端着盘子上来了。琳琅满目,手艺讲究。

    “下去。”

    小夫人端坐于位,眼皮也没有抬,拿起一个瓷碟就从中取了一些食物。都是郝宿平时爱吃的,范情总是在观察着对方。

    等到室内安静下来以后,暗门又被重新打开,露出另一个始终沉陷在稠浓昏暗里的房间。

    郝宿被蒙住了眼睛,只能凭耳力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事情。

    他听到范情的脚步轻缓走来,听到碗碟被放置在木桌上的声音。

    “先洗漱,再用餐,好吗?”

    因为郝宿能力受限,所以范情有一种格外迁就对方的感觉。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商有量的,还带着些哄意。

    但说话的时候,又有一种蕴藏在骨子里的黏腻潮湿。宛如蛇信吐露,在你的脸颊上舔舐着,阴戾悚然。

    当初打造锁链的时候,范情就已经量好了尺寸,只要放长一些,就能够从床边走到洗手间。

    他按了一下开关,原本紧绷的锁链就立刻又被放出来了许多。

    郝宿被范情扶了起来,眼布里还能看到暖黄的烛光。倒映着,将范情的身影也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晕光。

    “不能把眼布摘掉吗?”

    “不能。”

    范情喜欢被郝宿这样完全地依赖着,他不能看到,于是只能将希望全都放在自己身上。他会更专注地听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因他而生的变化。

    他的世界里只会剩下他一个人。

    耳边是范情骤然加深的呼吸,扶着人的手也开始变得滚.烫,他又在因为兴奋而发抖了。

    锁链拖在地上,随着走动时不时碰出声音。郝宿没有再问这样的问题,而是忽而低头笑了一下,那笑似有若无的,如同无数只手,轻佻地揉捏着范情的耳朵。

    他真的这样俯下了身,原本是用来桎梏住他的锁链,变成了囚困住小夫人的利器。

    人被锁链环着,下一秒就拉到身前,紧紧相抵,让不适之处麻烦更甚。

    “夫人,想要这样关着我到什么时候?”

    是纯粹的诱惑语气,漫不经心,又像邀人共舞时,紧揽着范情的|腰,掌心在上面轻浮移动。

    范情感觉到锁链在自己的背后横向滚落,锁扣与锁扣的衔接处带来的格外硌意却不及郝宿本身给予的。

    他知道的,却有意如此,要让他意志薄弱。

    眼睛被蒙住好像要比没有蒙住时给范情带来的冲击力更大,温润的脸庞上坏意明显,偏偏又不能叫人发现眼底的情绪。

    他在闭着眼睛地挑.逗他,高挺的鼻尖亦绕开下颌,往颈脖上蹭嗅着。

    末了,带出点笑意地道:“夫人身上好香啊。”

    郝宿有一种完全不在意自己能不能获得自由的感觉,将人玩弄着,却突然又放开了对方。

    而锁链依旧将范情搂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下,暧.昧加倍。

    “你想离开吗?”

    “您会放我离开吗?”

    当然是不会的,范情不会放走郝宿的。

    所以回答落了空,范情没有让两人之间留下距离,往前抱住了郝宿。

    “你喜欢外面的话,过几天我会带你出去的。”

    郝宿提过塞加畔的风景好,范情准备带人去那里看看。整天待在家里,也是会闷的。

    去塞加畔要准备的东西有不少,范情并不准备带庄园里的人。

    他答应了郝宿以后,就开始安排了起来。期间对付胡直山的计划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接到郝宿的命令,执行官那边的人也向范情透露了更多信息。

    范情现在什么事情都不瞒着郝宿,就连要对付胡家的事情,每天晚上也都会向他说起。

    狠戾的语气下,又是截然不同的亲昵表现。

    “胡直山最看重的那个儿子再过几天就要废了。”

    算算时间,也就是他们从塞加畔回来的时候。最受胡直山看重的儿子私底下帮着对方做了不知道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当初让郝淮将范情带走,换来两家的合作,也是对方提议的。

    说完,郝宿就被范情又亲了亲,不是嘴巴,而是其它的地方。

    范情的嘴唇很软,柔柔的,棉絮一样,又总爱在同一处流连。

    过往每一回,都是郝宿带着范情的手一起帮对方,现在没了郝宿,范情连看着人自己做那件事情都不敢。